凌晨三点,规矩研究院技术分析室。
日光灯惨白,照在怀表上。
怀表安静地躺在防静电托盘里,像个沉睡的文物。
周远戴着手套,拿着放大镜一寸寸检查。
阿强在旁边操作光谱仪,小雅盯着电脑屏幕。
刘志涛站在窗前,背影如山。
“表壳是纯银,1905年英国制造。”周远说,“编号对应伦敦一家老牌钟表店,三年前已经倒闭了。”
“内部结构呢?”
“拆开了。”周远用镊子夹起机芯,“常规结构,没有微型摄像头或窃听器。齿轮磨损正常,至少运转了五十年以上。”
“表盖照片呢?”
周远把怀表翻过来,露出郑国栋的黑白照片。
年轻时的郑国栋,大概二十出头,穿着军装,眼神清澈坚定。
“照片是真的,”小雅说,“我对比过郑国栋年轻时的档案照,完全一致。照片材质是1970年代国产相纸。”
“背面的刻字呢?”
周远把放大镜对准表壳背面:
“规矩的尽头,是更大的规矩。”
“字迹是近期刻的,”阿强看着光谱仪数据,“不超过三个月。用激光刻印,精度0.1毫米,专业设备才能做到。”
“材质分析?”
“表壳银纯度92.5%,标准925银。但……”阿强顿了顿,“我在刻痕里发现了微量的铱-192同位素。”
刘志涛转身:“什么意思?”
“铱-192是放射性同位素,半衰期74天,常用于工业探伤。”阿强调出数据图,“含量极低,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但……它可以被特定的探测器捕捉到。”
“追踪器?”
“更像是信标。”周远接过话,“对方可能通过监测铱-192的衰变信号,来确定怀表的位置。”
刘志涛沉默。
威廉·陈送他一个可以被追踪的怀表。
用意很明显——
我在看着你。
“能屏蔽信号吗?”他问。
“可以。”阿强说,“用铅盒封装就行。但……”
“但什么?”
“如果我们屏蔽了信号,对方就知道我们发现他了。”周远说,“现在对方以为我们还没发现这个秘密,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刘志涛点头:“怎么将计就计?”
小雅调出地图:
“滨江市有七个工业探伤监测站,其中三个在国安系统内。我们可以通过监测站,反向定位追踪信号源。”
“需要多久?”
“三天。”周远说,“但需要苍鹰协调权限。”
“我来办。”刘志涛拿起手机,又放下,“先不急着上报。”
“为什么?”
“威廉·陈敢这么做,说明他在滨江有眼线。”刘志涛说,“国安内部可能也不干净。这件事,我们自己做。”
“可是……”
“按规矩来。”刘志涛看着三人,“研究院的技术规程第一条是什么?”
阿强脱口而出:“所有涉及国家安全的技术行动,必须报备。”
“那就报备。”刘志涛说,“但不是现在。等我们拿到确凿证据,再报。”
这是打擦边球。
但有时候,规矩需要变通。
---
早上八点,黑豹葬礼。
滨江市烈士陵园。
细雨绵绵,三百多人黑衣肃立。
最前面是黑豹的遗像——穿着红盾学院校长制服,笑容爽朗。
照片下面,放着他的两件遗物: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作训服,一本《红盾学院教学大纲》手稿。
坦克站在最前面,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白花。
他身后,是红盾学院全体学员——五十个年轻人,站得笔直,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没人擦。
刘志涛带着红字核心团队站在左侧。
猴子坐在轮椅上,虹姐推着他。
林广龙、阿强、周远……
右边是国安系统的人,苍鹰带队,二十多个便衣,站成两排。
再后面,是滨江政法系统的代表,王厉穿着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雨中闪光。
九点整,葬礼开始。
没有哀乐,只有坦克低沉的声音:
“陈猛,代号黑豹,1978年出生,2010年加入红字,历任安保队长、红盾学院校长。”
“2023年11月17日,在执行保护任务时,为掩护战友,与歹徒同归于尽。”
“终年四十五岁。”
坦克顿了顿,声音哽咽:
“他教我们的最后一课,是‘守护’。”
“他说,当守护者,就要有死的觉悟。”
“今天,他做到了。”
学员们齐声:
“校长走好!”
声音震落雨滴。
轮到刘志涛致辞。
他没有拿稿子,走到遗像前,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面对所有人:
“黑豹跟我说过,他最怕两件事。”
“第一,怕教出来的学员走歪路。”
“第二,怕死得没有价值。”
“今天,我可以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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