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残阳泣血 龙魂铸丰碑
硝烟散尽的华尔街，残阳如血，将遍地的断壁残垣染上了一层凄艳的赤红。
朱十三拄着那柄卷刃的军刺，刀尖拄在浸透了鲜血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轻响。他浑身浴血，破烂的作战服下，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渗着血珠，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挺直的脊梁，依旧如同一杆标枪，未曾有过丝毫的弯折。
燃烧真气的反噬，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经脉之中，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疯狂搅动，丹田内的玄武真气已经濒临枯竭，土黄色的光晕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的，是弟兄们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那是美利国官方的收尾队伍，想来是要清理这片狼藉的战场，掩盖罗斯柴尔德家族覆灭的真相。
“十三哥！”
刀疤脸挣扎着爬了过来，他的一条腿已经被打断，只能用手撑着地面，艰难地朝着朱十三挪动。他的脸上，布满了烟尘和血污，一只眼睛因为肿胀已经彻底闭上，另一只眼睛里，却燃烧着炽热的光芒。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幸存的龙魂队员，还有一些在金融战中侥幸活下来的夏国操盘手，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却没有人发出一声抱怨。
朱十三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那些年轻的、坚毅的、带着血痕的脸庞，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抽。十八煞和三十六天罡，加起来足足五十四名精锐，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连一半都不到。
豹哥那张总是带着痞气笑容的脸，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是在华尔街地下操盘室的最后一面。豹哥将一个加密U盘塞进他的手里，咧嘴一笑：“十三哥，这里面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全球的黑料，老子拼了这条命，也给你搞到手了！你放心，老子的兄弟们，能守住！”
话音未落，一枚火箭弹便轰碎了操盘室的大门。豹哥推了他一把，转身抄起一挺重机枪，嘶吼着冲进了硝烟之中。
那是朱十三最后一次见到豹哥。
后来，他在一片废墟里，找到了豹哥的半截军刀。
朱十三的喉咙，突然变得无比干涩。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掌心的纹路里，似乎还残留着豹哥的温度。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豹哥……”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
刀疤脸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那是豹哥的贴身护卫，老烟枪。老烟枪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枚烟嘴，那是豹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豹哥他……他守住了。”刀疤脸的声音，哽咽着，“他带着兄弟们，硬是扛住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三次冲锋，把操盘室里的弟兄们，都撤出来了……”
朱十三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想起了出征前的那个夜晚。龙魂基地的操场上，篝火熊熊燃烧。豹哥拎着两瓶二锅头，坐在他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十三哥，这次去华尔街，老子知道，九死一生。但咱夏国的男儿，不能怂！咱们三十六天罡的人，更不能怂！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朱十三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胸口的剧痛，竟然压过了身体的伤痛。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尸骸堆里传了出来：“水……给我水……”
朱十三猛地睁开眼，眼中的泪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拄着军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刀疤脸和几个弟兄，立刻跟了上去。
那是一个年轻的龙魂队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他的腹部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肠子都流出来了一截，他却用手死死地捂着，不肯松开。他的嘴唇干裂得像是龟裂的土地，眼神却依旧明亮。
看到朱十三，年轻的队员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十三哥……我们……我们赢了吗？”
朱十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他把肠子塞回腹腔，又撕下自己的作战服，给他包扎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和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修罗，判若两人。
“赢了。”朱十三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罗斯柴尔德家族，垮了。戴维，死了。我们，赢了。”
年轻的队员笑了，笑得无比灿烂。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
“十三哥……你看……这是我妹妹……”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我答应过她……等我打完仗，就回家娶她……”
朱十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容甜美的女孩，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等战争结束了，我亲自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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