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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捞刀河的河水在秋夜里翻涌着冰冷的浪涛,哗哗的水声里,藏着令人窒息的肃杀。
周卫国带着新二师八千四百名官兵,配属郑钢的炮兵旅主力,已于头日黄昏悄无声息地抵达捞刀河南岸。
部队借着沿岸茂密的芦苇荡隐蔽集结,没有一丝灯火,没有一声喧哗,连战马都被勒住了嘴,只发出低沉的响鼻。
作为这场强渡作战的总指挥官,周卫国从抵达的那一刻起,就带着各团团长、郑钢沿着河岸反复勘察了三遍,将日军第6师团左翼阵地的每一个碉堡、每一处火力点、每一段铁丝网的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
临时指挥部设在南岸的一处高地上,掩体内马灯的微光落在地图上,周卫国的指尖划过捞刀河的河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全师分三路行动。左翼,4团团为佯攻部队,拂晓前进入阵地,战斗打响后,全力向日军左翼阵地开火,把守备大队的主力和火力,全给我吸引过来。”
“中路,是强渡主力。5团,6团为第一、第二梯队,配属师直属敢死队,加上提前征集的三百二十条木船、竹筏,全部藏在正面芦苇荡里,听我号令,强行渡河,一举冲上北岸滩头。”
“右翼,师直属侦察营为迂回队,立刻出发,沿河岸向上游十五里,那里有一处浅滩,水深不足一米,连夜徒步渡河,绕到日军阵地侧后,战斗打响后,从背后捅鬼子一刀,打乱他们的防御部署。”
各团团长齐齐领命,眼底都燃着按捺不住的战意。
周卫国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郑钢,语气郑重:“郑旅长,炮火支援,就全靠你了。”
郑钢拍了拍胸脯,声音掷地有声:“周师长放心!炮兵旅所有重炮,已经全部部署在南岸高地,日军前沿的每一个碉堡、火力点,我们都提前标定了射击坐标。拂晓信号弹一响,我保证,第一轮炮火,就把鬼子的前沿阵地炸个底朝天!绝不给他们抬头开枪的机会!”
部署完毕,各部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预定阵地。
木船、竹筏被悄悄推入芦苇荡深处,敢死队员们检查着手里的枪支、腰间的手榴弹和背上的炸药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决绝。
他们是荣誉第一军的兵,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哪怕面前是刀山火海,也没有半分退缩的道理。
夜,一分一秒地过去。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正是拂晓前日军守军最疲惫、最松懈的时刻。
“咻——!”
三枚红色信号弹骤然升空,划破了捞刀河的黎明。
几乎是信号弹升空的同一瞬间,南岸高地上的重炮群,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轰!轰!”
数十门150毫米重炮、75毫米山野炮同时开火,炮弹如同密集的流星雨,精准地砸向日军北岸的前沿阵地。
提前标定好的坐标分毫不差,日军的碉堡、机枪掩体、铁丝网、战壕,瞬间被炮火全覆盖。
坚固的混凝土碉堡,在重炮的直接轰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接连被炸得粉碎,里面的日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埋在了碎石之下。
架在阵地上的重机枪,连带着操作的士兵,被气浪掀飞到半空。
铁丝网被炸成了扭曲的废铁,战壕被炮弹炸得一段段坍塌。
驻守在左翼阵地的日军第6师团23联队守备大队,瞬间被打懵了。
他们原本以为,对面的国军主力全被钉在了长沙城下,侧翼只有些散兵游勇,根本不足为惧。
直到炮弹砸在头顶,守备大队长才反应过来,嘶吼着下令还击,可整个前沿阵地早已被炸成了一片火海,通讯线路全部被炸断,各个火力点之间彻底失去了联系,连组织起有效反击都做不到。
“冲锋!!”
南岸阵地上,周卫国猛地挥下手中的驳壳枪,高声下令。
早已在芦苇荡里蓄势待发的第一敢死队,三百名士兵,齐齐登上了木船、竹筏。
船工们奋力划桨,百余条木船、竹筏如同离弦的箭,破开冰冷的河水,向着北岸滩头猛冲而去。
直到这时,残存的日军才终于反应过来,躲在被炸烂的工事里,架起重机枪,向着河面疯狂扫射。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河面,打在木船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溅起一片片水花。
“轰!轰!”日军的迫击炮也响了,炮弹接连落在河面,炸起数米高的水柱。
不少木船被炮弹直接命中,瞬间碎裂成木屑,船上的士兵掉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有的当场牺牲,有的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可没有一条船后退,没有一个人退缩。
木船被炸碎了,士兵们就抱着木板、抱着船桨,拼了命地往对岸游。
子弹打中了胸膛,士兵们在倒下的最后一刻,拼尽全身力气拉响腰间的手榴弹,朝着日军的火力点扔过去。
有的战士被日军的机枪扫中,浑身是血,依旧死死撑着船桨,把船往岸边推,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河面被鲜血染红了,冰冷的捞刀河里,到处都是牺牲士兵的遗体,到处都是往前冲锋的身影。
短短三百米的河面,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趟出了一条路。
最先冲上岸的,是敢死队一连的战士。
连长第一个跳上滩头,手里的冲锋枪对着日军的残存火力点疯狂扫射,身后的士兵们纷纷跳下船,朝着日军阵地猛冲。
他们用集束手榴弹炸开了日军的铁丝网,用炸药包端掉了日军残存的机枪碉堡,迎着冲上来的日军,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就展开了白刃战。
后续的敢死队员们接连冲上滩头,哪怕日军的反扑一波接着一波,他们也半步不退。
三百人的敢死队,冲上滩头时只剩下不到一百人,可就是这一百人,硬生生在日军的阵地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死死守住了一块不到百米宽的滩头阵地。
长沙城南,日军第6师团指挥部。
神田正种正拿着望远镜,看着前线部队对长沙城墙的猛攻,嘴角还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再有一天,他的第6师团就能攻破长沙城,拿下首功。
可就在这时,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地嘶吼:“师团长!不好了!捞刀河左翼阵地遭遇支那军主力猛攻!对方有重炮群掩护,正在强行渡河!守备大队快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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