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正午一过，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猛得变了模样。
头顶不知何时多了一层厚重的乌云，如同一张巨手压在连绵的山脊之上，光线被吞噬殆尽，黑的看不见人影。
与此同时，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砸在帐篷顶，天幕和钓伞上，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雨幕。
“有没有感觉这次的雨有些不一样？！这次的雨明显比之前要大了不少！”
“感受到了…你盆被吹飞了。”
“卧槽！”
随着雨越下越大，上游积攒的山洪裹挟着枯枝烂木再次奔腾而下，整条河道的水位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往上猛涨，湍急的水流拍打着河岸，掀起半人高的浑浊浪头。
几人自觉的往后退了退，有了之前的经验，被这带有泥沙的浊浪拍在身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你们快看河中央，那东西出来了！”
就在众人刚刚退了几步，眼尖的姚峰率先指向河中央。
听到这话，所有人顾不得雨下的很大，纷纷挤到河滩最靠前的高地，望向翻涌的河面。
顺着姚峰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浑浊翻滚的洪水里，最先浮现出那道他们等候多日的巨型黑影。
庞大的身躯破开湍急的水流，在奔涌的浪涛里游动。
然而这一次，它不是孤身一鱼，在它的身侧紧紧簇拥着五六头体型同样骇人的水中巨兽，轮廓隐在黄泥水里若隐若现。
有的脊背隆起看起来有些像是弓背，有的则壮的吓人，只可惜雨幕太大，众人只能看见一个大体的轮廓。
它们顺着主河道向下游游动，一时间竟然让河面的水流都分出两道界限。
“我的天……之前只看见一头，没想到它居然还有这么多同伙？”
杨齐显得有些兴奋，雨水虽然在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但他丝毫不在意。
“这河里到底藏了多少庞然大物？小北，这地方太牛掰了，必须把这些家伙全部搞起来，一网打尽！”
“它们要咬钩才行啊。”
看着这群大家伙，苏小北显然也很感兴趣，只可惜这么多次，它们压根就不来咬钩。
姚峰眯起眼睛抬手搭在眉骨处遮挡大雨，“大家仔细看，不止水里的那些家伙不对劲，我感觉河面半空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厚重的乌云，照亮整片河谷。
借着转瞬即逝的光亮，众人清清楚楚的瞥见了河道中段的上空，竟然凭空浮现出一道高耸巍峨的虚影拱门。
轮廓虚虚实实的架在水雾蒸腾的河面之上，拱门边缘晕着淡紫，浅金的朦胧彩光，雾气缭绕间轮廓忽明忽暗，像是蒙上了一层磨砂水雾，看得不真切，却实实在在出现在洪流之上。
门形的虚影之下，成群的大家伙齐齐加快速度，朝着拱门虚影的方向逆流冲刺，巨大的身躯一次次撞开迎面而来的洪水浪头。
“卧槽？那是什么？！跃龙门？传说里鲤鱼化龙的龙门？”
江屿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抹掉糊在眼皮上的雨水，使劲眨了眨眼再去看。
可没有闪电照明的昏暗雨幕里，彩色拱门虚影又变得模糊暗淡，只剩淡淡的光影氤氲在水汽里，
“你们看见了吗？”
“看见了，虽然看不真切，但确实有这玩意儿。”
众人此刻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一个人看见，或许可以说是眼花了，但一堆人看见…这东西该怎么用科学的手段解释？
“难不成真有玄学和不可知的奇观？我感觉我的三观正在被瓦解，这也太邪门了！”
“老四，快拍照！必须保存下来，这要是等我们出去，能把所有人吓一跳。”
对于这一幕，苏小北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紧盯那道虚影，
“还是要相信科学的，先别急着往神怪上面想，就说营口坠龙事件，当年被传得神乎其神，最后拆解开来无非就是极端气候外加水汽折射和生物遗骸扎堆出现造成的视觉错觉，这东西我感觉大概率也是同类原理。”
“小北，但这玩意儿看着明明跟古书里写的跃龙门一模一样啊！”
杨齐凑到他身边，指着不断冲撞拱门虚影的水中黑影，
“你看这些大家伙拼了命往那道门上面翻腾着，动作整齐得离谱，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一旁的老万也跟着思索起来，一边盯着河面动向一边梳理思路，
“我以前跟着跑野外水文勘探的时候其实也见过类似的光学现象，深山山洪爆发时，大量低空水雾和细密雨珠混杂着上游冲刷下来的矿物质水雾层。”
“再加上雷雨天气大气密度冷热骤变，会形成多层空气折射面，把远处山谷的山体崖壁、峡谷隘口轮廓折射投影到河面半空。”
“叠加水汽里悬浮的细微泥沙，胶质浮游生物散射光线，就会晕染出五颜六色的光晕，凭空造出这种仙门一样的幻影。”
“说白了就是升级版的海市蜃楼对吧？”
听闻老万的话，秦武接过话茬，伸手接住一把落下的冷雨，
“也就是说刚好赶上山洪和雷雨双重极端天气，天时地利凑到一块儿，才造出这唬人的场面。”
“这些水里的大家伙，其实是被山洪裹挟的水流走势以及上游食物涌动吸引，集体往这里洄游，刚好路线对准了光影投影的拱门，被咱们脑补成跃龙门了。”
“我感觉是这样…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至于是不是真的，不好说。”
老万点点头，虽说心里能用科学的逻辑捋清缘由，但亲眼目睹成群的黑影奋力朝着拱门虚影轮番跳跃的画面，众人依旧还是有些惊叹。
毕竟这玩意儿，谁看谁懵逼。
“卧槽，快看，快看，它们跃龙门了！”
虽然说是海市蜃楼，但对于这奇幻的场景，众人依旧充满了兴趣，一旁的姚峰已经拿起手机和设备开始拍摄起来。
在众人的视野中，其中一头体型仅次于领头黑影的大鱼猛地纵身跃起，破开漫天的雨雾，然而依旧擦着拱门虚影的顶部掠过。
落下时砸起数米高的水花，震得河面波涛汹涌，一波波浊浪拍打着众人的所在的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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