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挤在一起,有人站在椅子上,有人蹲在前排,有人歪着脑袋躲前面人的头。
快门按下的瞬间,所有人都咧着嘴笑。
张小米看着取景框里那些笑脸,心里有点感慨。
这些来自不同国家、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二十多天前还是陌生人,现在却站在一起,勾肩搭背,笑得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等照片洗出来,他要好好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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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六子住处,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旅店的灯还亮着,门虚掩着,透出一团暖黄色的光。
张小米推门进去,就看见做饭的王师傅从后厨探出头来。
老王五十来岁,个子不高,精瘦,脸上永远挂着笑。
他是东北人,说话带着大碴子味儿,在这边待了快四十年了,口音依旧没变,但做的还是一手地道的家乡菜。
“小米,回来了?”老王连忙迎上来,一脸关切,“我再给你弄点吃的,或者煮碗醒酒汤?喝了不少吧?”
张小米连忙摆手:“王哥,我吃过了,真不用麻烦。没喝多少,就几杯。”
老王却压根不听,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嘟囔:“美国人那吃食也就那么回事儿,油乎乎甜腻腻的,除非快饿死,不然我才懒得碰。你能吃饱?我信你个鬼。”
张小米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真吃饱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老王说得对,他是真没吃饱。
那盘牛排他吃了三分之一,沙拉扒拉了两口,甜点压根没碰。
不是矫情,是实在不对胃口。二十多天了,他还是适应不了那味儿。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咚咚声,然后是油下锅的滋啦声。没多久,一股熟悉的香味飘了出来。
葱花炝锅的味道,热油浇在酱油上的味道,还有面条下锅时带起的水汽味道。
张小米坐在桌边,闻着那香味,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这才是吃饭该有的味道。
老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往他面前一放。
白瓷碗里,清亮的面汤,细白的面条,上面卧着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
“吃吧。”老王在旁边坐下,点了根烟,“美国那破玩意儿,能叫饭?”
张小米笑了笑,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第一口面下去,胃里就暖了。
第二口汤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呼噜呼噜吃得飞快,两个荷包蛋三两口就没了,碗底那点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老王在旁边看着,嘴角翘得老高:“这才对嘛。中国人,就得吃中国饭。”
张小米放下碗,抹了抹嘴,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他突然想起相机里还有几张底片没用完,连忙翻出来,拉着小六子和老王想再拍几张。
小六子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听见这话连连摆手,一脸不乐意:“张兄弟,你又不是三两天就走,急什么。”
“现在黑灯瞎火的,我头发都没打理,衣服也没换,现在照相,不是有损我形象吗?”
张小米被逗笑:“你还有形象?”
“那可不?”小六子一扬头,“我这张脸,可是咱们旅店的活招牌。拍砸了,以后客人都不敢来了。”
老王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张小米也笑,笑完之后,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三两天就走。
是啊,快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相机,又看了看小六子和老王,突然有点舍不得。
这二十多天,住在这间小旅店里,吃着老王做的饭,听小六子讲那些有的没的,已经成了习惯。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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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张小米起来就去了机场。
不是走,是去问票。
小六子昨天帮他打听了,从奥兰多直飞国内没有航班,必须经香港或者日本转机。
明天倒有一班飞机,却早已售罄,一张余票都没有。
他不死心,想去碰碰运气。
结果还真让小六子说着了——售票窗口的工作人员查了半天,冲他摊了摊手,一脸爱莫能助:
“先生,真的没有票了。最近的一班有座位的,是五天后。”
张小米愣了愣:“五天?”
“对,五天。”工作人员点点头,“您要预订吗?”
张小米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订完票出来,他站在机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有点恍惚。
五天。
还要在这边待五天。
原本以为明天就能走,结果一下子多出五天来。这五天干什么?
继续住小六子那儿?继续吃老王做的饭?继续听小六子吹牛?
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想起老王昨晚那碗面,想起小六子那张嫌弃的脸,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来的时候,他恨不得早点走。
现在多出五天,他发现自己居然没那么急。
等到张小米快要走出了候机大厅,才想起来,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回国的时候,一个人可以带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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