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暗蚀腥气刮过营地。
九星封魔阵的金光在雾里晃出淡影。
值守兵士甲胄凝着薄霜，矛尖斜指地面，没人说话。
姬无雪裹着玄色劲装，腰佩短刀。
三名玄影族斥候跟在她身后，脸上抹着蚀天苔粉，悄无声息摸出营区，往暗蚀前哨的方向去。
林风站在营门高坡上望了一眼，星杖握在手里，凉得刺骨。
归墟的路不好走，乱石硌得靴底发响。
四人摸了近一个时辰，才摸到暗蚀前哨的乱石堆旁。
岗哨上的暗蚀兵抱着长矛打盹，没注意到暗处的人影。
姬无雪打了个手势。
三名斥候分左右摸上去，刚要动手，乱石堆后突然窜出三尊黑铁傀儡。
甲身泛着冷光，拳头上刻着吸能纹，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最前面的斥候来不及反应，被傀儡一拳掏穿心口，哼都没哼一声倒下去。
另一名斥候掷出高爆雷晶。
炸在傀儡甲上只冒了点白烟。
傀儡利爪扫过，人直接成了两截。
姬无雪短刀出鞘。
劈在傀儡肩甲上，刀刃直接卷了口。
傀儡反手一拳砸在她胸口。
她吐了口血，借着冲击力往后退，手里的信号弹窜上天，炸开淡紫色的光。
她连滚带爬往回跑。
身后两尊傀儡追了半里地，才被赶来接应的英魂营修士用灭蚀雷逼退。
姬无雪被扶回营地时，胸前的甲胄碎了大半，血顺着嘴角往下滴。
“三尊傀儡，不朽境战力。”
说完这一句，她直接晕了过去。
柳萱带着丹盟弟子上来包扎。
周围的将领都沉默着。
刚落成的封魔阵金光还亮着。
三尊傀儡就折了两名斥候，暗蚀主力还没到，压力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小锤蹲在边上，手里攥着刚刻好的试做型蚀魂雷晶，雷晶上的蜜枣纹还带着余温。
他抬头看了林风一眼，没等旁人开口，扛着雷晶就冲了出去。
雷虎要拦没拦住。
林风摆了摆手，示意英魂营跟上接应。
小锤跑到傀儡方才现身的乱石堆旁。
三尊傀儡正砸着暗哨的石墙，听到动静转过来，拳头上的吸能纹亮得刺眼。
小锤咬了咬牙，把雷晶扔过去。
雷晶炸开淡紫色的雾，裹在傀儡甲上，滋滋冒起白烟。
最前面的那尊傀儡外壳被蚀穿，裂出大缝。
里面滚出颗半透明的魂核，泛着吞天殿的淡金光纹。
魂核上刻着吞天殿旧部的专属印记。
剩下两尊傀儡嘶吼着扑过来。
小锤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一个温热的胸膛。
林风站在他身后，掌心噬毒纹亮得发紫。
他往前一伸掌。
两尊傀儡身上的暗蚀能量像被拽住一样，顺着纹路往他掌心里涌。
傀儡的动作越来越慢。
甲身慢慢皲裂，最后轰然倒地，滚出两颗一模一样的魂核。
小锤蹲下来捡魂核，魂核上还带着余温，他手顿了顿，没说话。
烬爷的残魂落在魂核旁，魂火晃了晃。
“是万年前守归墟的弟兄。”
“当年归墟血战，我带着断岳他们撤的时候，留下三百人断后，再也没回来。”
声线裹着万年的冷意。
断岳站在边上，手里的长矛攥得紧，矛尖嵌进泥地里，魂火晃得厉害。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
他是当年守归墟的英魂营首领，这些魂核的主人，都是他曾经同生共死的弟兄。
断岳脚边的长矛嗡嗡作响。
他往前迈了一步，就要往暗蚀营的方向冲。
林风指尖按在他的肩甲上，微微摇头。
暗蚀营就在三十里外，布了多少陷阱还不清楚，此时冲过去，正好落入对方的圈套。
“这笔账，迟早要算。”
林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拿起一颗魂核，摩挲着核上的纹路。
纹路缝隙里嵌着陌生的暗蚀金纹，和之前缴获的先锋腰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帐帘被风刮得猎猎响。
姬无雪醒过来，靠在帐柱上，看着魂核上的纹路，声音还有些虚。
“是同一种纹。”
“之前抓的传令兵招供，暗蚀之主手里有五千尊这样的傀儡，全是用献祭的吞天旧部魂核炼的，每尊都有不朽境战力。”
营地里更静了。
五千尊不朽境战力的傀儡，比三万暗蚀主力还要难对付，方才三尊就折了两名精锐斥候，五千尊压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小锤摸着手里的蚀魂雷晶残片。
刚才那枚雷晶炸碎了傀儡外壳，证明蚀魂水掺进雷晶里确实有用，量产的思路是对的。
他把雷晶碎片塞进布兜里，转身往神工宗作坊走，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
还有三日，足够他把所有库存的高爆雷晶都掺上蚀魂水，刻上蜜枣纹。
林风捏着带金纹的魂核，抬眼望向暗蚀营的方向。
黑雾翻涌得厉害，里面隐约传来更多傀儡的低沉嘶吼，像无数冤魂在哭，不知那黑雾深处，还锁着多少吞天旧部的魂核。
他手心的噬毒纹又亮了亮。
暗蚀用吞天旧部炼傀儡的恶意，像根刺扎进他心里，逆道的执念又沉了几分。
暗蚀要毁了吞天旧部最后的痕迹，他偏要护着。
偏要逆了这吃人的天道，逆了这伪天道的狗屁规则。
星杖上的九枚星钥微微发烫。
归墟的风更冷了，吹得营旗猎猎作响。
值守兵士换了岗，长矛砸在地上的声响清脆。
三日后的决战，比预想的还要难，可没人退。
黑雾里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混着暗蚀腥风飘过来，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林风握着魂核的手紧了紧。
魂核上的吞天纹被他握得发烫。
那是万年前旧部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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