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枯荣仙人站在血魔总巢的废墟之上,脚下是彻底干涸的血海海床,曾经的暗红色血煞早已被生命法则洗涤干净,此刻海床表面正在自行生长出一种从未在宇宙中出现过的淡金色苔藓。那些苔藓以生命法则的余韵为养料蔓延扩散,覆盖了曾经散落一地的残骸。他没有理会这些苔藓,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七截断裂的血矛残片从虚空中浮现,悬浮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破碎之血矛跟了他大半辈子,从帝华境一路杀到大帝巅峰,饮过的血足以填满一片星河。玄云当年将它斩成七截时,他以为这柄矛会随他一起陨落。但现在他成仙了。
血液法则已经升华为生命法则,破碎之血矛的法则根基却还停留在帝级层面。单靠它再也承载不起仙级的法则输出,必须将它重新淬炼,从材质到法则核心全盘推倒重来。他抬起左手,指尖燃起一簇淡金色的仙炁。仙炁脱离指尖后无声无息地包裹住七截断矛,然后开始灼烧。断矛表面的血色纹路像是被投入熔炉的蜡,迅速变软、融化、蒸腾,他精心烙印的血煞符文在仙炁面前连一息都撑不住。残渣被烧尽之后露出断口处暗银色的金属基底,那是他在帝华境时锻造出的矛胎。材质本身足够纯粹,只是当年受限于帝华境的眼界,法则结构太过粗糙。
他将七截断矛的矛胎全部熔成液态,以仙炁为锤开始重塑。矛身之中杂质被一滴滴挤出,化作黑色的残渣在仙炁的高温下汽化。仙器与帝兵的最大区别在于器魂。帝兵的器魂是炼器师以自身帝魂为引、辅以帝级法则烙印而成的战斗意志,仙器的器魂则必须是独立的、能够自行承载仙炁并自动攻击的完整意识体。碎片时期的破碎之血矛已经失去了器魂,这倒省事,他不需要抹去旧有的残存意志。只需要将新成型的仙器与自己的生命法则本源绑定,然后植入一个与生命法则完全契合的全新器魂。
他将掌心摊开,一滴蕴含着万物生机源的碧绿色液体从生命法则核心中渗出。那滴液体只有指甲盖大小,内部可以看到无数微型的生命形态正在以超越时间流速亿万倍的速度生灭,草木萌芽自土中破土而出,参天大树在旭日中仰起枝冠又在一夜间枯朽化为沃土,在枯朽处萌发的嫩叶再度长成大树。这滴液体中承载的不只是力量,更是他凝聚了自身生命法则本源的核心意识。是将仙级生命法则融入创生之中,使其成为活着的法则。以此为核心种入矛胎,这柄新仙器的器魂便会与他的生命法则完全同步,能够自行吸收一切生命形式的力量,将对方的生命本身瓦解。杀敌是它的战斗手段,夺生是它的本质。
矛胎在半空中逐渐冷却成型。重铸后的长矛通体呈现为半透明的琥珀色,矛身上流转着温润的淡金色光晕,光晕中隐隐有无数微型生命的生灭轮回在不断演化。矛尖不再锋利如凝固的血滴,而是化作一片柔和的淡金色光刃,光刃周围有一圈极为纤细的生命法则纹路在缓缓流转。他伸手握住矛柄的刹那,整个宇宙中所有正在蜕变的生命使者同时感应到了这柄新仙器的诞生。他将新仙器命名为生命枷锁,这柄长矛已经不再是杀戮之器,而是掌控生与死边界的权能。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直接跨出了血魔总巢。成为散仙之后他连无垠星界都可以一念越过。是该让那些还在联盟总部里争论对策的大帝们亲眼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仙。
与此同时,联盟总部所在的星界。
环形广场四周的行政殿群自联盟成立以来便从未真正安静过,那股从遥远星域中升起的仙炁波动在第一次扩散时便毫无保留地穿透了总部的所有防御结界。
九冥放下手中的封印匣,封印匣中那截刚刚被大帝们合力封印的肋骨碎片还在微微发烫。玄云大帝站在九冥身侧,目光仿佛穿透了无界虚空的层层折叠,直接望向血魔总巢方向,沉默了片刻平声说道:“看来魔血帝君成仙了。”
太阿剑尊死死按住腰间震颤的剑符,低声问道:“可是在这之前并没有人感应到仙劫的气息啊?”玄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自己在魔血帝君成仙那一刻感应到的仙炁波动特征以帝念共享给了在场所有大帝。他的感知在所有大帝中最为精准。
大帝的目力和感应何其恐怖?而且孽海枯荣仙人也没有刻意隐藏,所以几乎所有大帝都顺着玄云大帝的指引看到了升仙台。
玄云说:“看来这个台子应该就是幽影会议能绕过仙劫成仙的关键,那我们就将其称为升仙台好了。”同时他抬手将一缕刚从魔血成仙仙炁波动中剥离出来的碎片投影到星图中央。那缕仙炁碎片极细微,几乎没有完整结构,但剥离其中的法则残韵后,可以看到残留着极其稀薄的造物法则痕迹。
“这些造物法则痕迹不是来自仙人自身,本座推测,升仙台是造物主留下的东西,其内部结构有主动吸取天道力量的功能,每积攒到等同于一位散仙的自然仙炁储备量时便可启动一次,且不需要渡仙劫。”玄云说完环顾在场诸位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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