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笑了，一转身，直接坐到我腿上，发丝扫过我的脸颊。“你是忘了，当初举旗造反的人是你吧？‘推翻神权议会’、‘打破星核垄断’、‘还星于民’——这些口号，可不是我喊的。”
我下意识搂住她的腰，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被这虚空吸走。“那现在呢？我们逃出了星环带，结果发现，整个星系都是牢笼？”
她摊开手，像在展示一个无解的谜题：“科技树卡在‘亚光速曲率’阶段。没有新元素，没有反物质稳定源，没有暗能解析技术……我们就像一群蚂蚁，在玻璃瓶里爬，以为自己在前进，其实只是在瓶壁上打转。”
“所以……希望在侦查舰上？”
“只能如此。”她目光投向星图边缘，“它们是我们的触角，是我们唯一的可能。如果能在真空区外发现未知元素，哪怕只是一种，就可能撬动科技树的下一级。也许……能找到‘笼子’的缝。”
我沉默良久，终于按下全频通讯键。
“所有侦查舰注意，代号‘破笼行动’启动。目标：突破真空边界，记录一切异常数据。若发现非已知元素或空间畸变，立即回传，不惜一切代价。”
通讯频道中，十道声音整齐回应。
星图依旧在旋转，那片真空区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我们。
这种吃了睡、睡了吃，无聊到数着螺丝钉打发时间，顺便训训菜鸟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
基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蜷缩在近地轨道的阴影里，金属外壳上凝结着宇宙尘埃与低温冰晶。每天清晨，我都要听着新兵们笨拙地操作机甲模拟舱的警报声醒来，然后花上三个小时纠正他们“如何正确地踩下推进踏板而不把自己甩出驾驶舱”。日子像被拉长的合金丝，单调、乏味、毫无波澜。
“林队，你说外星人是不是早灭绝了？”一个满脸雀斑的菜鸟一边擦着训练服上的油渍，一边嘟囔，“咱们都守了快半年了，连个陨石都没见主动撞防御盾。”
林队长靠在休息室的金属椅上，手里捏着半罐早已没气的咖啡：“闭嘴，菜鸟。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可以给你安排十公里负重爬梯。”
菜鸟立刻缩头，识相地溜了。
林队长望着窗外漆黑的太空，心中却也泛起一丝不安。太安静了。自从三个月前那场太阳风暴干扰了深空雷达阵列后，基地的侦测范围就缩水了三成。高层说“正在修复”，他总感觉，这片寂静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突然——
“呜——呜——呜——”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像一把烧红的刀，猛地撕裂了基地的宁静！
整个空间瞬间沸腾。天花板上的广播炸响，机械女声冰冷而急促：
“全体注意！发现不明舰船！坐标：247：009：384！重复，发现不明舰船！”
“机甲分队立即整备，前往指定空域拦截！”
“基地进入一级防御状态！粒子炮塔开始聚能，准备反击！”
“所有非战斗人员进入掩体！重复，进入掩体！”
红光在走廊里疯狂闪烁，像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林默猛地站起，咖啡罐摔在地上，滚出老远。
来了。
终于来了。
他冲出休息室，沿着金属走廊狂奔，战术手环在腕上亮起，自动同步基地战情图。一个红点正从深空缓缓逼近，速度不高，但轨迹诡异，像是在规避雷达扫描，又像是……在试探。
“林队！”通讯频道里传来副官沙哑的声音，“‘铁砧小队’已启动，六台‘破军’型机甲就绪，等你命令！”
林默冲进更衣室，三秒内扯下便服，套上战术作战服，手指熟练地扣紧神经接驳接口。“告诉他们，穿装甲，上实弹，不是训练模式。”
他一边跑向机库，一边低吼：“查那艘船的信号特征！有没有应答码？”
“没有应答，林队。”技术员声音发颤，“外形……不像任何已知型号。船体呈非对称多面体，表面有规律性能量波动。”
林默脚步一顿。他咬牙，加快脚步，“是它们，终于找到我们了。”
机库大门轰然开启，六台高达十五米的机甲如钢铁巨神般矗立在发射平台上，装甲在应急红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林默跃入自己的座驾——“破军-01”，代号“苍狼”。驾驶舱闭合，神经接驳启动，冰冷的电流瞬间贯穿脊椎，人与机甲融为一体。
“苍狼，启动完毕。”他轻声道，“全员听令——”
他抬头望向机库外那片深邃的星空，声音陡然转厉：
“升空！目标坐标247：009：384，准备接敌！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六道推进器同时点火，蓝白色的等离子尾焰划破寂静，如六柄利剑刺向宇宙。
基地顶部的粒子炮塔缓缓旋转，巨大的环形结构开始聚能，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气息。
而在遥远的黑暗中，那艘不明舰船，正悄然改变航向，朝着基地，缓缓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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