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品烟客
悬浮于死寂的虚空,脚踏冰冷的陨石,陈默三人久久无言,唯有粗重的呼吸声在近乎真空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眼前那庞大到占据整个视野的黑色金属巨构,所带来的视觉与心灵冲击,远超他们以往的任何经历。
那不是自然的造物,而是某种智慧文明以星辰为基、以宇宙为炉,锻造出的奇迹,尽管这奇迹如今已支离破碎,蒙上了厚厚的尘埃与终结的悲凉。
“这……这究竟是什么?”林动长老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他金丹期的修为与见识,在这等景象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
柳清瑶紧握长剑,清冷的眼眸中亦是难掩震撼,她感受着那巨构散发出的冰冷死寂与残留的浩瀚意志,低语道:“像是……一艘船?或者,一座城?”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手中那半截灰白石碑的共鸣,以及体内命运烙痕的悸动之中。石碑指引的方向,正是那巨构深处。他能感觉到,那里有着与命运之碑、与他自身谜团息息相关的关键。
“答案就在里面。”陈默深吸一口冰冷的、蕴含着衰败星辰之力的空气,率先向着那块承载他们的陨石边缘走去。陨石并非静止,而是在某种残存力场的牵引下,缓缓向着巨构方向飘移。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巨构的宏伟与残破。靠近了看,那黑色金属并非光滑一片,上面布满了难以计数的、巨大而狰狞的撕裂痕迹,仿佛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扯碎。一些断裂的金属骨架如同巨兽的肋骨般刺出,绵延数百里。许多地方覆盖着厚厚的、如同冰晶般的宇宙尘埃及一些凝固的、颜色诡异的未知物质。
偶尔能看到一些相对完整的结构,依稀能辨认出曾经可能是通道入口、观测平台或是能量节点的痕迹,但大多都已扭曲变形,或被更加巨大的碎片掩埋。
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题。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永恒的冰冷与虚无。
终于,他们脚下的陨石缓缓靠近了巨构的一处相对“平缓”的区域——那像是一块巨大的、倾斜的甲板,或者城墙的基座。上面布满了撞击坑和腐蚀的孔洞,一些地方还残留着早已失去能量的、造型奇特的管线和符号。
三人小心地踏上这片金属大地,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这里的重力似乎被残存力场维持着,与正常世界无异。
“这些符号……”林动长老蹲下身,仔细辨认着金属地面上一些模糊的刻痕,“并非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或阵法符文,结构……极其复杂深奥。”
柳清瑶则走到一处断裂的、直径足有数丈的管线旁,用剑鞘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回响。“材质非金非铁,从未见过。其内部结构……似乎能在瞬间传导极其庞大的能量。”
陈默的目光,则投向了更深处。在他的感知中,这片废墟内部,并非完全的死寂。有一些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能量波动,如同垂死之人的心跳,还在某些深处顽强地闪烁着。同时,他也捕捉到了一些……不属于他们三人的、极其隐晦的生命波动痕迹!虽然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
是那些同样闯入星门的邪徒和诡异身影?还是……这废墟中本身残留的什么东西?
“小心,这里面可能还有别的‘东西’。”陈默沉声提醒。
他循着手中石碑的指引,向着巨构深处走去。柳清瑶与林动长老立刻警惕地跟上,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
巨构内部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通道宽阔得足以让数十人并行,但大多都已坍塌堵塞,或被各种碎片掩埋。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一些墙壁上残留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状物质(或许是某种能量残留的共生体)提供着有限的照明。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氧化、尘埃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时间本身腐朽的味道。
他们沿着一条相对完好的主通道向内深入。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文明的痕迹:
一些凝固在金属墙壁上的、姿态各异的黑影,仿佛是在某种灾难瞬间被汽化的人形生物留下的烙印;
一些散落在地的、造型精巧却已彻底损坏的器械碎片,其工艺远超当今修真界的炼器水准;
一些巨大的、如同蜂巢般排列的舱室,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尘埃;
甚至,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大厅中,他们看到了一具保存相对完好的、非人形的骸骨!那骸骨高大,骨骼结构奇异,呈现出一种水晶般的质感,头颅巨大,眼眶位置是两颗早已失去光泽的多面体晶石。它靠坐在墙壁角落,一只骨手向前伸出,仿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试图抓住什么。
“这……就是建造这巨构的生灵吗?”林风(通过林动长老携带的通讯法器远程联系,并未进入星门)的声音从法器中断续传来,充满了惊奇。
陈默走近那具水晶骸骨,能感受到骸骨上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纯的精神力印记,充满了不甘与绝望。他尝试以神识接触,却只得到一些破碎混乱的画面:无尽的星空、璀璨的文明、突如其来的毁灭之光、以及最后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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