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数据流向,有些技术突破,有些‘意外发现’,像是被某种力量引导着。
就像下棋时,你以为自己在布局,其实有另一只手在移动棋子。
那只手……可能不是人类的手。
祝你好运。我们地狱见时,再继续辩论。
——赵永昌绝笔
信纸在庄严手中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赵永昌的忏悔——这个人到死都在为自己辩解。而是最后那段话。
“像是被某种力量引导着。”
庄严走到院中,将手贴在发光树的树干上。树皮温暖,内部有脉搏般的微弱震动,那是树网在地球深处交换信息时的生物电流。
“是你们吗?”他轻声问,“引导这一切的,是你们吗?”
树没有回答。
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响,像无数人在遥远的地方低语。
---
手机响了。是苏茗。
“看到新闻了吗?”她的声音紧绷,“伦敦爆发了反荧光技术游行,抗议者砸毁了三个荧光筛查中心。巴黎有支持者组织反游行,两边冲突已经导致十七人受伤。”
“莉莉的事你公开了?”庄严问。
“不得不公开。否则那些人永远不懂,评分系统对孩子的伤害有多大。”苏茗停顿,“但公开后,舆情两极分化更严重了。有人说我在阻碍医学进步,有人说我圣母心,有人说……”
“有人说我们应该接受基因优化是人类的未来。”庄严替她说完。
沉默。
“庄严,我们输了吗?”苏茗问,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疲惫,“奋斗了一辈子,揭穿了丁守诚,扳倒了赵永昌,促成了《血缘和解协议》,结果十七年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只是这次,优生学穿上了更精致的外衣。”
庄严看着发光树。
树冠在夜空中发出柔和的荧光,像倒悬的星海。
“还记得李卫国的时间胶囊里,除了《和解协议》草案,还有什么吗?”他说。
苏茗想了想:“那份手写的笔记……‘技术的每一次飞跃,都是对人性的拷问。我们不是在和机器赛跑,是在和自己的贪婪赛跑。’”
“对。”庄严说,“现在我们跑到了新的岔路口。荧光技术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我们怎么用它。就像手术刀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那怎么办?立法禁止?可法律永远追不上技术。”
“法律追不上,”庄严缓缓说,“但人心可以。”
他挂断电话,回到书房,打开加密通讯录。里面有三百多个名字——那是他过去几十年在全世界培养的“火种”,年轻医生、伦理学者、社区工作者、技术开发者。
他群发了一条信息:
【火种们:】
【我们曾以为,揭穿基因实验的黑幕、签署《和解协议》,战争就结束了。】
【但战争从未结束,只是换了战场——从实验室换到了每个人的手腕上,从基因编辑换到了基因评分,从权力博弈换到了日常选择。】
【现在,战场扩大到了全球。有人想用荧光技术划分人的等级,有人想用优生筛选创造‘完美后代’。】
【如果你们还相信医学的真谛是‘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而不是‘总是评分,常常筛选,有时淘汰’——】
【请回到你们各自的岗位,做一件事:告诉每一个患者、每一个家庭、每一个迷茫的人:】
【你的价值,不在基因的评分里。】
【你的人生,不在算法的预测里。】
【你的尊严,在你自己定义的选择里。】
【就像当年苏铭在法庭上说的:定义人生的权利,在自己手里。】
【现在是时候,为全人类夺回这个权利了。】
【——庄严】
点击发送。
三百多个名字,三百多个火种,分布在五十多个国家,从顶级医院到乡村诊所,从科研机构到社区中心。
战争开始了。
---
三、算法的良心
柏林,全球最大的荧光技术公司“生命之光”总部。
CEO卡特琳娜·施密特看着实时数据面板,眉头紧锁。她是德国生物信息学天才,三十七岁就掌管这家市值三千亿欧元的巨头。公司开发的荧光手环占据了全球73%的市场份额,基因评分算法是她亲自带队研发的。
但现在,算法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卡特琳娜,伦理委员会的抗议信。”助手递上平板,“苏茗博士直接点名我们的‘基因适应度评分系统’,要求立即下架。”
“还有这个。”技术总监脸色苍白,“我们的后台数据显示,全球有八百多个组织正在策划抵制行动。最麻烦的是——树网本身开始异常。”
“什么异常?”
“树网拒绝向我们提供最新的基因关联数据。”技术总监调出日志,“从昨天凌晨开始,所有对树网深层数据库的查询,返回的都是同一句话。”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不是英文,不是中文,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符号——但所有看到的人,都能直接理解其含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生命的编码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生命的编码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