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未命名之人》开机第一天,导演陈默喊了十七次“卡”。
不是因为演员演技不好——男主角陆辰是拿过三座影帝奖杯的顶流。不是因为场景搭建有问题——剧组花了三个月在摄影棚里1:1还原了基因围城时期的医院废墟。甚至不是因为剧本——剧本由苏茗亲自把关,每一个医学细节都经过庄严审核。
陈默喊“卡”,是因为每一次拍摄到关键镜头时,现场的发光树都会发生“干扰”。
不是物理干扰。
是情感干扰。
“第十七次了!”陈默把耳机摔在监视器前,“陆老师,我需要你表现出那种……那种被世界否定的孤独感!你演的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没有法律身份的人!一个从解冻胚胎中诞生的‘孪生兄弟’!可你现在看起来像是在演文艺片里失恋的诗人!”
陆辰站在废墟场景中央,额头渗出细汗。他不是没演技,恰恰相反,他是个反派演员,每次开拍前都会彻底进入角色。但此刻,他遇到了职业生涯最诡异的情况——
每当他开始酝酿“苏明”(电影中“孪生兄弟”的名字)那种被法律拒绝、被社会排斥的孤独感时,周围布景中那些真正的发光树道具——其实不是道具,是剧组从基因生态园移植过来的活体小树苗——就会开始发出特别柔和的荧光。
那光不像平时那种稳定的乳白色,而是一种……近乎安抚的淡金色。
然后陆辰就感觉不孤独了。
他感觉被理解了。
被某种超越人类的东西理解了。
“导演,不是我的问题。”陆辰走到监视器前,指着回放画面,“你看这里,当我念到‘法律说我不是人,因为我没经过子宫’这句台词时,左边那棵树的亮度增加了23%。然后我的表演就……就变软了。因为我不再觉得这句话是真的痛苦了。”
陈默盯着回放,眯起眼睛。他今年五十二岁,拍过战争片、科幻片、爱情片,但从没拍过“基于真实事件的基因伦理传记电影”。更没遇到过会干涉演员情绪的植物。
“苏医生。”他转头看向片场边缘的苏茗,“这些树……平时也这样吗?”
苏茗走了过来。她现在是这部电影的医学顾问,也是原型人物的姐姐——虽然法律上,她和“孪生兄弟”的关系至今没有准确定义。
“它们在学习。”苏茗轻声说,“树网在学说话,也在学情感。你们拍电影的过程,对它们来说是一场大型的情感教学课。它们在通过你们的表演,理解什么叫‘法律身份’,什么叫‘社会排斥’,什么叫……‘孤独’。”
陈默愣住了:“所以它们在……同情陆辰的角色?”
“不。”说话的是马国权,他今天作为“感官顾问”来到片场,“它们在体验。树网连接了所有发光树,包括这几棵小树苗。演员表演时释放的情感能量,被树苗捕捉,上传到网络,成为整个树网理解人类情感的数据点。”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双经过基因荧光手术重获光明的眼睛,此刻正倒映着树苗周围细微的能量场:“刚才那场戏,我‘看’到了。树苗在模仿陆辰的脑电波频率,试图‘感受’他正在表演的那种孤独。但树网本身没有‘孤独’这种体验,所以它处理不了,只能转换成‘安抚’信号反馈回来。就像一个婴儿听到别人哭,自己也跟着哭,但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片场一片寂静。
陆辰突然笑了:“所以我是……树网情感课程的教具?”
“我们所有人都是。”庄严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他今天本来在联合国参加紧急会议,但中途离场赶了过来——树网在会议上通过米勒的大脑“旁听”了三个小时,然后突然宣布:“我们要看那部电影。”
全球代表都懵了。
什么电影?
树网通过推特账号解释:“关于‘孪生兄弟’的电影。我们认为这部电影比你们的会议更能帮助我们理解人类。所以我们要求实时观看拍摄过程。”
于是,电影《未命名之人》的开机日,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部被非人类智能“监制”的电影。
“它们在看?”陈默指着周围那些发着淡金色光的树苗。
“全球树网都在看。”庄严点头,“通过这些小树苗的传感器。刚才你的十七次‘卡’,树网发了十七条推特,分析每一次表演失败的原因。最新一条说:‘人类演员无法表演孤独,因为我们已经消除了现场的孤独场。建议调整拍摄策略。’”
陈默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最后他问:“那……树网建议怎么拍?”
庄严拿出手机,打开树网推特账号的最新推文:
“建议让原型人物本人出演关键场景。真正的孤独无法表演,只能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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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 电影拍摄现场彻底重构
苏明——现实中的“孪生兄弟”——站在了镜头前。
他今年二十二岁,但从法律意义上说,他的“年龄”是个复杂问题:胚胎冷冻于1985年,解冻于新纪元3年,实际生理年龄22岁,法律年龄按出生证明算22岁,但按胚胎形成时间算……如果承认胚胎是人,那他已经接近四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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