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播放完毕，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投影仪的风扇已经停了，幕布上的画面彻底黑了下去，但所有人的目光依然没有收回来，像还停留在那片荒地、那些剑光和那场已经结束的战斗里。
杨开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他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一种“我终于明白了”的恍然：“我算是明白了——难怪林阳敢和沈傲天1V1生死之战。”
封一寒也接了一句：“难怪古组长说沈傲天最弱。”
他的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得到验证的事实。
沈傲天听后脸却在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他坐在椅子上，后背贴着椅背，手指攥着扶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扒了一层皮，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
他终于想明白了秦枫和古青为什么要挑他的三组——古青和秦枫原来真的没有针对他，古青说的是事实。他沈傲天，真的就是四个组里最弱的那个。
几大长老的表情也不太好，尤其是秦策。
他想起自己之前自信满满地说“四组实力最弱”，想起自己多次劝说林阳不要接受生死之战，结果录像里的画面把那些话一个个打了回来。
四组不是最弱的，四组是藏得最深的。他的老脸有些发红，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好在他坐在高台的阴影里，那些细微的变化没有那么明显。
沈傲天听着周围那些议论声和夸奖声，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火，越烧越旺。
他忍不住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层明显的酸意：“哼，他只不过都是一些偷鸡摸狗的伎俩。若是正面单打独斗，他早就死在对方手里了。”
秦枫和古青同时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目光，都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人是真的就是个大傻批。
秦策的目光也落在了沈傲天身上，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失望：“愚蠢。上次夺旗赛的教训你是全忘光了？老夫早就说过了，战场上只要你能杀死敌人，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周围的议论声没有因为沈傲天那句话而停下来，反而更热闹了。
有人低声说：“虽然林阳连斩两位武王的时候确实用了偷袭的手段，可他那招的威力已经超出宗师境能施展的范围了。”
旁边的人点头附和：“是啊，就算偷袭，也得有那个实力托底才行。
你让一个天级武者去偷袭武王，能偷袭成功吗？”
还有人补了一句：“而且他面对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的武王，还能保持冷静、判断时机、临场应变，这本身就很难得了，换成我早就吓瘫了。”
几大长老也接过了话头。秦岑的声音带着一层毫不掩饰的赞赏：“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年轻人，但像林阳这种以宗师境境界面对武王还能打出这种效果的，头一回见。”
秦岑和古天，两大长老跟着点了点头：“虽然古邙给他们兜了底，但破局的关键确实是林阳。如果不是他用药迷倒那四个武王，古邙也没法那么快冲破阵法。”
慕容博也难得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这场战斗的MVP，毫无疑问是林阳。”
几位长老的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沈傲天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又从铁青色变成了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的发紫。
他攥着扶手的手指已经泛白到了极致，像是要生生把木头捏碎。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一个念头——林阳怎么会沈家的惊寂剑诀？而且还是已经失传的第九式？连沈家的三世祖都不会的东西，他林阳是怎么会的？
更何况惊寂剑诀从第七式开始就需要武王境才能催动，他已经到了武王境，却连第七式都还没学会，而林阳一个宗师境大圆满，竟然已经学会了第九式，甚至还能在实战中催动出来。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怎么拔都拔不出来。嫉妒和愤怒混在一起，烧得他胸口发闷。
南宫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她转过身，看向沈傲天，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爽快：“沈傲天，人家古青和秦枫挑你三组，你还有脾气吗？”
她顿了一下，“你就是个软柿子，还是最软的那个。”
沈傲天的脸已经绿了，他咬着牙，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
南宫雪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声音又拔高了半度：“沈傲天，你不是和我们组长进行生死之战吗？去啊，现在就去啊！”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像一根被拉紧的弦，等着被松开。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沈傲天，像是都在等一个答案。窗外传来一阵风声，吹动大厅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落下一片晃动的影子。
沈傲天坐在那片阴影里，没有说话，也没有站起来。他低着头，攥着扶手的指节依然泛着白，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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