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仅有几盏间隔甚远的昏黄灯泡，提供着微弱照明。
何芷晴紧跟着周文轩，阿杰则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手中的手提箱，因长时间奔跑而不断撞击着他的腿部。
“我们...还要走多久？”
阿杰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周文轩没有回头，脚步依然稳健：“就快到了。这条通道连接着附近几个街区，出口在一间已经关闭的印刷厂里。”
何芷晴默默观察着周文轩的背影。
这个自称是林督察同事的男人，言行举止确实像个学者。
但在这种危急时刻出现，未免太过巧合。
她不禁想起林督察之前的警告。
——警方内部，也可能有千年教的眼线。
“周先生，”
何芷晴试探性地问，“林督察现在在哪里？我们能联系上他吗？”
周文轩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林督察正在处理另一件紧急事务。他知道你们有危险，所以才委托我前来接应。放心，等到了安全屋，我们就可以与他取得联系。”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周文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边那条，更为狭窄的路。
何芷晴注意到，在岔路口的墙壁上，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刻痕。
——那是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标记。
“这些通道...似乎有人定期维护？”
何芷晴状似无意地问。
周文轩轻笑一声：“何小姐观察力很敏锐。没错，这些通道虽然官方已废弃，但仍有少数人知道它们的存在并加以利用。比如说，一些城市探险爱好者，或者...”
他顿了顿，“需要避开官方视线行动的人。”
这个回答，让何芷晴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她偷偷碰了碰阿杰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保持警惕。
又前行了约十分钟，通道开始向上倾斜。
前方隐约可见一段水泥台阶，通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我们到了。”
周文轩说着，走上台阶，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就在他背对着他们开锁的那一刻，何芷晴迅速扫视四周。
在台阶下方的阴影处，她瞥见了一样东西。
——一个熟悉的、深蓝色的纽扣。
那是陈浩东外套上的纽扣，她绝不会认错。
浩东来过这里？
这个念头，让何芷晴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如果周文轩真的是来帮他们的，为什么浩东的纽扣，会掉在这种地方？
除非...
“周先生，”
何芷晴突然开口，“林督察的左手上是不是有一道疤痕？”
周文轩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虽然极其短暂，但何芷晴捕捉到了这一丝不自然。
“当然，”
周文轩很快回答，“那是他两年前一次行动中留下的。”
何芷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林督察手上根本没有疤痕。
——她在警局与他握手时，特别注意过。
眼前的这个人，在撒谎！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周文轩转过身，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微笑：“请进。”
何芷晴与阿杰，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知道阿杰也意识到了危险。
但现在回头已经不可能，通道后方可能还有追兵。
“阿杰，”
何芷晴轻声说，同时悄悄指了指自己的手提箱，“小心脚下。”
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准备逃跑”。
他们走进铁门，发现里面是一个堆满废弃印刷机器的大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纸张的气味。
唯一的出口，在房间的另一头，是一扇普通的木门。
周文轩关上了铁门，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现在，”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何小姐，请把手提箱交给我。”
何芷晴紧紧抱住箱子：“如果我说不呢？”
周文轩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武器，而是一个小小的、雕刻着复杂纹路的木制哨子。
“那我就不得不采取一些，不那么文明的手段了。”
他说，“你们或许不知道，顾老的能力，远不止控制人类那么简单。这座城市的地下，埋藏着许多...不该被惊动的东西。”
阿杰惊恐地望向何芷晴：“晴姐，他是什么意思？”
何芷晴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哨子。
在档案馆的古籍中，她曾读到过类似的描述。
——一种能够唤醒沉睡之物的法器。
“你是千年教的‘唤眠者’。”
何芷晴一字一顿地说。
周文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来杨教授教给你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既然如此，你应该明白违抗我的后果。”
就在这时，何芷晴突然将手提箱，向旁边一推，阿杰下意识地接住。
同时，她猛地向前冲去，用全身力气撞向周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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