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和低语声如同投入死水的乱石,激起混乱的涟漪,又迅速远去,消失在走廊深处那更浓郁的黑暗与甜腥气中。囚室里,死寂重新降临,却比之前更加沉重,压得林念薇几乎喘不过气。
失控……沈清晏失控了?胡孝仁要带她过去,用她的针?
这两个信息如同冰与火的烙印,交替灼烧着她的神经。沈清晏还活着,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但“失控”意味着什么?是“预处理”的副作用?是他那特殊体质对胡孝仁邪恶手段的反抗?还是……更糟的情况?
而胡孝仁点名要她,要用她的针……是看中了针套本身,还是察觉了她能用针套配合意念的能力?是想利用她来“安抚”或“控制”沈清晏?还是要对她下手了?
恐惧和担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外面的慌乱,说明“山房”内部出现了未曾预料的变故。这变故的中心是沈清晏,而她是可能影响这个变故的“变量”。这既是巨大的危险,也可能……是她和沈清晏唯一的机会!
她必须做好准备。无论接下来面对什么,她都不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拖过去。
她迅速检查自身。身上除了那件破烂肮脏的棉袄和单薄的里衣,一无所有。武器?没有。药品?只有老人偷偷塞给她的那几片干枯草药叶子和几颗不明种子。工具?除了贴身藏着的针套和那块生火铁片,再无其他。
她的目光落在门边那个粗糙的陶碗上。也许……这是唯一的、聊胜于无的“武器”。
她将陶碗捡起来,碗很厚实,边缘虽然粗糙,但砸碎了或许能形成尖锐的碎片。她将碗藏在身后,靠在墙角,屏息凝神,等待着。
时间在极度紧张和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走廊外再没有新的动静传来,只有远处隐约的、更加沉闷的机器运转声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巨大生物在沉重呼吸般的低频震动,透过墙壁和地面隐约传来,让整个囚室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空气中的甜腥味,也随着这震动,时而浓郁得令人作呕,时而又诡异地淡去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半小时。就在林念薇的精神紧绷到几乎要断裂时——
“哐当!”
囚室的铁门,被粗暴地推开!
不是那个送饭老人,也不是工装男人。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类似工装、但脸上戴着防毒面具般呼吸器、眼神凶悍的男人。他们手里没有拿枪,但腰间别着警棍和某种注射器模样的东西。
“出来!”其中一个男人声音沉闷地从呼吸器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念薇没有动,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们。
“快点!别磨蹭!”另一个男人不耐烦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来抓她。
就是现在!
林念薇猛地将藏在身后的陶碗狠狠砸向第一个男人的面门!同时身体向旁边一滚,避开第二个男人的手!
“砰!”
陶碗结结实实地砸在第一个男人的呼吸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虽然没砸碎,但也让他措手不及,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
第二个男人被林念薇的突然反抗激怒,低吼一声,抽出腰间的警棍就砸了过来!
林念薇就地一滚,险险避开这一棍,警棍砸在水泥地面上,火星四溅。她趁着对方挥棍的惯性未收,猛地扑上去,不是攻击,而是用尽全力,将手中一直紧握的那几颗干枯的草药种子,狠狠地按向了对方没有防护的脖颈皮肤!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种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老人偷偷给她,必然有其用意!哪怕只是引起瘙痒或轻微刺激,也能制造一丝混乱!
种子粗糙的硬壳刮破了对方脖颈的皮肤。男人吃痛,怒骂一声,反手一巴掌扇向林念薇!
林念薇被扇得眼冒金星,重重撞在墙壁上,嘴角渗出血丝。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倒下,反而借着撞击的力道,将一直捏在手心的那片干枯车前草叶子,塞进了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吞咽下去!
苦涩、带着泥土腥气的汁液滑入喉咙。不知道有没有毒,不知道会不会有帮助,但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准备”。
“妈的!找死!”第一个男人已经稳住身形,和同伴一起扑了上来,一左一右,轻易地制住了虚弱不堪、又刚刚遭受重击的林念薇。冰冷的警棍抵住她的后颈,注射器尖利的针头闪着寒光,对准了她的胳膊。
“先生要活的!别弄死了!”其中一个男人低喝,但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
冰冷的液体被强行注入血管。林念薇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眩晕和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眼前阵阵发黑,连挣扎的力气都迅速流逝。
是镇静剂……或者肌肉松弛剂……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被两个男人粗暴地架起,拖出了囚室。
视野颠倒晃动。走廊比囚室更加昏暗,墙壁是粗糙开凿的岩石,挂着几盏昏黄摇曳的油灯(显然这里电力不稳定或故意不用电灯),映出扭曲的人影。空气里的甜腥味浓烈得化不开,混合着一股更加刺鼻的、类似于氨水和消毒水混合的化学气味,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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