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何部长回答，南京先生自己就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苍凉和愤怒：
“承认？他现在拥兵三十万，雄踞北方，威震倭寇，他用得着你军政部来承认吗？！那是施舍！是我们求着他！你再看看王志强部，在赵振严令不得与友军发生摩擦的情况下，还跟我们起了多少次冲突？要是哪天赵振不耐烦了，撤了这道禁令，你信不信王志强这条疯狗，能直接把他的地盘推到金陵城下？！”
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让整个房间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清醒地认识到，在赵振那绝对的实力面前，无论是政治手腕还是军事威慑，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们现在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祈祷赵振的胃口暂时不会南移，以及眼睁睁看着北方那个巨人，如何进一步改变整个龙国的格局。
众人刚被屏退，书房门又被轻轻推开，南京夫人端着一杯参茶走了进来。见丈夫依旧面色铁青地坐在那里，胸口因怒气未平而微微起伏，她将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
“有什么事？”南京先生此刻心烦意乱，语气颇为不耐。
南京夫人却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拢了拢旗袍下摆，带着几分神秘的语气问道：“达令，你知不知道，最近少帅夫人在忙些什么？”
“你们女人家家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南京先生此刻满脑子都是韩跑跑投降和北方军重炮的糟心事，哪有心思理会这些。
“嘿，我跟你说的，可是正事。” 南京夫人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少帅夫人最近可是忙得很，四处联络咱们认识的那些豪门贵女、还有才貌双全的留洋小姐，名单列了老长一份呢。”
南京先生闻言更加烦躁，挥了挥手：“你到底有没有正经事？没有就出去吧，我这里还一堆麻烦要处理！”
见他真要动怒，南京夫人不敢再卖关子，立刻说道：“我可跟你说啊，那赵振，到现在还没娶妻，是个光棍司令！”
她顿了顿，看着丈夫微微愣住的表情，赶紧抛出最关键的信息：“少帅夫人这么张罗，就是打算给赵振做媒呢！想着要是能促成这桩婚事，成了赵振的媒人，那以后……不就能走走夫人路线，用枕头风，找赵振买些重炮，或者要点别的什么好处了吗？”
“什么？！” 南京先生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烦躁和怒气瞬间被惊愕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取代。这个消息，像是一道异光，劈入了他被愤怒和焦虑充斥的脑海。
南京夫人见他意动，趁热打铁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他赵振再厉害，终究是个男人。少帅夫人能张罗，咱们难道就不能？咱们出面，份量岂是她能比的？”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属于第一夫人的自信与算计：“你是国家领袖，我是名正言顺的第一夫人，由我们出面为他保媒，代表的是中央的认可和恩宠，这是大义名分！他赵振就算心里不情愿，面上也得好好掂量掂量，总不能直接驳了你的面子。”
她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臂，语气笃定：“堵不如疏。既然硬来不行，那就把他变成‘自己人’。只要这根红线牵成了，往后很多事情，不就好办多了？”
南京先生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夫人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被愤怒和焦虑锁住的思路。
（是啊……真要是动手，我要面对的何止一个赵振？那些大大小小的地方军阀，哪个不是望风而动？到时候必然是全面内战，中央军独木难支……）
（但如果能通过联姻把赵振拴住……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自己人”，情况就截然不同了。）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脑海里快速盘算着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不仅消除了一个最大的威胁，甚至……还能借他的刀，去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地方势力！用北方军去对付其他军阀，岂不比中央军亲自下场要划算得多？）
一股混合着权谋算计和一丝无奈的决定，在他心中成型。这或许不是最体面的办法，但看起来，却是目前最具操作性、也是代价最小的选择。
“……你说得对。”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这件事，就由你去办。人选要慎重，务必……要挑一个足够‘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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