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孟荀再没与他废话,猛地抬起手。
身后三千儒生同时翻开随身书卷,齐声诵读《论语》,声震山谷。
浩然正气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孔孟荀身前的光柱,那道白光骤然暴涨,粗了数倍不止。
孔孟荀一掌拍出,浩然正气化作百丈巨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在金色光罩之上!
轰!!!
整座山谷疯狂颤抖,山石滚落,古木折断,气浪如海啸般席卷开来,前排禁军死死抵住盾牌,脚下地面震裂出细密的纹路。
金光剧烈震颤,可不过瞬息,便又稳稳恢复如初。
阵法纹丝不动。
了空站在阵内闭着眼,仿佛这撼天动地的一击,不过是拂过衣袂的一缕清风。
孔孟荀再出手,三千儒生同时出手。
浩然正气化作百丈光柱,一次又一次狠狠撞在阵法之上,轰鸣声不绝于耳,日光都被漫天光雨遮蔽,可那层金刚般若阵,始终稳如泰山。
这阵法以大悲寺千年香火、无数高僧佛力为根基,了空以身祭阵,早已与阵法融为一体,不是单纯的灵力冲击能破开的。
孔孟荀缓缓收回手,声线冷硬如铁:
“破阵弩,准备!”
“放!”
禁军将领纵马嘶吼。
三百支破阵弩箭同时离弦,漆黑的箭身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撞在佛光法阵之上!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震得山谷轰鸣,金光法阵剧烈震颤,竟被箭雨硬生生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第二轮!放!”
又是一轮齐射,金光瞬间黯淡了大半,可那些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梵文流转越来越快,不过几个呼吸,法阵便恢复如初。
一轮又一轮齐射,破阵弩的灵石消耗过半,禁军弟兄们连轴转了三天三夜,早已筋疲力尽,可那层光罩依旧坚不可摧。
禁军将领翻身下马,抱拳躬身,声音里满是疲惫:
“孔相,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
孔孟荀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层流转着梵文的光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此后数日,日出辩法,日落攻阵,日日如此,风雨无阻。
了空每日辰时准时出现在阵前,隔着金光与孔孟荀辩法。
孔孟荀说他纵容弟子作恶,他说“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孔孟荀斥他贪墨香火,他说“信众布施,种的是自己的福田”;孔孟荀怒他枉顾人命,他说“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辩到最后,孔孟荀怒极反笑:
“你总说因果报应,可这世间的因果,不只是佛前念经,更是国法昭昭!你欠下的,今日就该还!”
了空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金光之后缓缓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念起了经,声音很轻,被山风一吹就散了。
“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
经文一句一句流出,不紧不慢,像一条流了千年的河,不急不缓,不争不辩。
可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平和的声线里,早已藏了一丝掩不住的疲惫与动摇。
马车里,吴怀瑾听着那诵经声,指尖轻轻捻着腰间的玉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等的时机,快到了。
围寺第十日,吴怀瑾踏入孔孟荀的中军帐。
帐内除了孔孟荀,还有立在一旁的孔明皓,她手里捧着一卷地形图,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见吴怀瑾进来,连忙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点敬佩:
“瑾亲王殿下安。”
孔孟荀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叹了口气道:
“王爷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破阵的法子?这围了十日,阵没破,军中士气一日比一日低,朝堂上的折子也跟雪片似的,老夫这把老骨头,快撑不住了。”
孔明皓在一旁忍不住接话,气鼓鼓地把地形图往案上一放:
“殿下,那些和尚太气人了!我爹天天跟他们辩法,他们就翻来覆去说那些‘诸相皆空’的话,油盐不进!”
她气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孔孟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她才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上嘴,退到一旁站好,却还是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
吴怀瑾目光落在帐中大悲寺地形图上,开门见山:
“孔相围寺十日,日日辩法却不肯强攻,您顾虑的,从来不止是金刚般若阵难破、强攻伤亡惨重吧?”
孔孟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您怕的是,一旦大开杀戒,天下信众会视儒门为仇敌,视您为灭佛罪人。”
吴怀瑾语气平和,却字字戳中要害,
“您一生奉儒,求的是教化天下,不是与千万信众为敌。”
孔孟荀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王爷既看得透,可有两全之法?”
“乱其军心,分化其众。”
吴怀瑾缓缓道,
“您贴出告示,凡主动出寺自首、揭发罪行者,既往不咎;手中无血、不曾作恶者,朝廷绝不株连。既免了血流成河,又能让首恶孤立无援。”
孔孟荀眼睛骤然一亮,猛地站起身:
“王爷此计甚妙!”
“我只是提个建议,定夺还在孔相。”
吴怀瑾笑了笑,语气谦和,
“只是还有一言相劝,大悲寺有罪,罪在首恶,不在佛法,更不在天下僧人。您要除的,是佛门的蛀虫,不是佛门本身。”
孔孟荀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他心里清楚,这一番话,既给了他破局的法子,也守住了儒门不滥杀的底线,更在他心里,埋下了这位病弱皇子心怀天下、有仁有智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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