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大悲寺的山门前,一道月白的身影正翻身下马。
是亥影,也是白莲。
她穿着月白襦裙,圣洁中透着一丝不自知的媚态,脸上蒙着轻纱,看不清神情,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清澈,却又藏着化不开的悲戚。
周身那层独属于琉璃净体的光晕,在晨色里若隐若现,像一层薄纱,裹着她那具禁欲与丰腴交织的躯体。
孔明皓也跟着翻身下马,快步跑到白莲身边,伸手扶住她微微发颤的胳膊,声音放得轻轻的,带着安抚:
“白莲,我陪你一起进去。金莲师姐瑾亲王已经让人去寻了,师太的舍利子也一定会找回来的,你别慌。”
白莲侧头看了她一眼,积攒了数月的情绪在这一刻有了出口,指尖紧紧攥住她的手,冰凉的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孔明皓回握住她的手,陪着她一步步往里走,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过四周,生怕还有漏网的恶僧伤了白莲,一路都将她护在身侧,像只护着好友的小兽。
吴怀瑾望着那个方向,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场灭佛的浩劫,是一个能执掌天下佛门的人。
了空死了,大悲寺灭了,天下佛门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而亥影,是了尘的亲传弟子,是天下公认的佛门圣女,手里握着了空和了尘的舍利子,眉心有九品莲的印记,还有那举世无双的光天灵根,最重要的是还有他在背后铺路。
她是收拢天下佛门,最好的一枚棋子。
亥影穿过了山门,一步步往里走。
她的右手,始终攥着一颗金黄的舍利子,那是了空圆寂时飞向她的那一颗,此刻正贴在她掌心,微微发烫。
左手则握着那串檀木佛珠,那是师父了尘最后的遗物。
有人认出了那层独属于琉璃净体的光晕,可更多的人,目光死死钉在她右手掌心那颗金黄的舍利子上,那上面残存着了空方丈最后一缕神念,熟悉得让每一个大悲寺僧人都想落泪。
“是方丈的舍利子……”
一个老僧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方丈把舍利子给了圣女……”
“圣女带着方丈的舍利子回来了……”
“是圣女……是了尘师太的弟子,白莲圣女……”
有人低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圣女还活着……”
他们纷纷跪了下去,双手合十,深深叩首。
额头磕在碎石上,磕在泥里,磕在散落一地的泛黄佛经上,像找到了最后的浮木。
有人对着那颗舍利子哭出了声,有人伏在地上浑身发抖,有人一边磕头一边念着往生咒。
亥影的脚步,骤然顿住。
她站在那里,浑身发僵。
他们跪的不是她白莲,是“佛门圣女”这个身份,是师父了尘守了一辈子的佛门传承,是了空方丈最后的托付,是佛门传承最后的火种。
是这些走投无路的僧人,最后的一点念想。
她忽然明白,他们跪的,是了空以死换来的这一线生机,是师父了尘燃尽神魂守住的这一份清白。
而她,不过是接过这佛门传承的手。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眉心那一品莲。
她穿过前院,穿过中庭,穿过长长的回廊,一步步踩在散落的佛经与碎石上,像踩过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
从前她躲在师父身后,是大悲庵里不谙世事的小白莲;如今她站在这座倾颓的千年古寺里,身后是跪了满地的僧人,身前是佛门倾覆的烂摊子,眉心的一品莲微微发烫。
她抬手,止住了僧人们的叩拜,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山风的力量,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都起来吧。大悲寺塌了,可佛法没塌;了空方丈圆寂了,可佛门的路,没断。”
“有罪的,一个都跑不了;无罪的,一个都不会受牵连。从今往后,佛门不攀皇权,不欺百姓,不贪香火,不违国法。这是我白莲,今日在这里,给佛祖,给天下人,立的规矩。”
山风卷过她的衣摆,眉心的一品莲泛着淡淡的金光,与她周身的琉璃净体光晕融为一体。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大悲庵的白莲,只有将来执掌佛门的亥影。
亥影推开门,扑进了金莲怀里,积攒了半个月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大雄宝殿里,佛堂的长明灯还在幽幽地亮着。
亥影跪在佛龛前,看着那颗莹白的舍利子,看着旁边那串她再熟悉不过的檀木佛珠。
她伸出手,轻轻捧起了那颗舍利子,贴在心口。
山风吹过殿门,拂起她的发丝,佛前的长明灯晃了晃,终究还是没有灭。
大雄宝殿的廊下,吴怀瑾静静站在阴影里,看着殿内相拥而泣的两人,看着那些跪在地上,对着亥影深深叩首的僧人。
戌影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殿内的烛火,也映着少年苍白却挺拔的身影。
“主人,都办妥了。”
她低声禀报,
“寺内僧众已经登记完毕,愿还俗的,已经造册上报官府,给田给籍;愿继续清修的,已经分流到周边各州的合规寺庙,都安排妥当了。”
“了因、了果的踪迹,也查到了,他们往南逃了。”
“还有,京城传来消息,三皇子府闭门谢客,八皇子被陛下申斥,禁足府中一月。朝堂上,各大世家都在打探您的动向,孔相也递了奏折,在陛下面前,盛赞您处事公允,心怀百姓。”
吴怀瑾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殿内亥影的身上。
她跪在佛前,捧着了尘和了空的舍利子,脊背挺得笔直。
再也不是那个大悲庵里,躲在师父身后的小白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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