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崇烈说得豪气干云,大手一挥,命侍女给吴怀瑾斟满酒。
挥手的幅度极大,动作粗豪,活脱脱一个没读过书的边关武将。
只是他暗金色的眸子里,清明如镜,没有半分醉意。
“来!末将再敬殿下一杯!祝殿下在北境大展宏图,建功立业!”
“建功立业”四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仿佛这四个字里藏着他全部的执念与仇恨。
他用了整整一百年,把自己炼成了半人半魔的怪物,为的就是这四个字。
可他的“建功立业”,是踏平北原,杀光所有兽人。
与朝廷想要的“边境安宁”,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死死锁着吴怀瑾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吴怀瑾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姜崇烈心里的判断,又添了一笔。
吴怀瑾端起酒樽,又抿了一口。
脸上的红润更浓了几分。
“威北侯豪气。本王体弱,不能多饮,还请威北侯见谅。”
姜崇烈摆摆手,浑不在意。
“殿下随意就好!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些京城的繁文缛节。殿下能喝便喝,不能喝就放着,没人敢勉强殿下。北境的风雪大,多喝些酒能暖身子,殿下多住些日子,慢慢就习惯了。”
他给自己又倒满了一杯,仰头饮尽。
这已经是他喝的第十一樽酒了。
每一樽都是仰头一饮而尽。
可他端着酒樽的手稳如泰山,眸子里的清明丝毫未减。
酒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麻醉,而是燃料。
用来压制体内躁动的天魔气息。
用来浇灭心中烧了百年的仇恨。
用来掩盖每一个深夜从地底兽笼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来人!把狂化兽人带上来,给殿下助助兴!”
姜崇烈忽然大手一挥,高声道。
话音刚落,殿内的喧嚣再次戛然而止。
所有部将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纷纷放下酒樽,齐刷刷地看向殿门。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如同等待猎物的野兽。
吴怀瑾端着酒樽的手,没有丝毫颤动。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仿佛只是要欣赏一场普通的歌舞。
殿门被推开。
四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押着两个被玄铁锁链锁着的兽人走了进来。
一个是豹族,一个是兔族。
它们的脖子上戴着沉重的玄铁项圈,项圈上刻满了扭曲的天魔符文。
双手双脚都被拇指粗的玄铁锁链捆着,铁链的另一端死死攥在壮汉手里。
豹族兽人浑身覆盖着黑色的豹毛,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与暴戾。
嘴里露出尖利的獠牙,不停地发出低沉的嘶吼,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锁链。
兔族兽人更加娇小玲珑,浑身的白毛如同钢针般竖起。
每一次挣扎,玄铁锁链都发出哗啦啦的巨响,坚硬的玄铁石地面都微微震颤。
“殿下请看!这就是末将耗费十年心血打造的秘密武器。以兽制兽,用兽人的力量,杀光兽人!”
话音刚落,殿外走进来两个身着黑色玄甲的狂化兽人。
他们戴着全覆盖式的黑色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和兽耳。
那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如同两潭死水。
黑色玄甲的狂化兽人,也戴着与兽人一模一样的玄铁项圈,项圈上刻着同样扭曲的天魔符文。
“杀了它们。”
姜崇烈的声骤然变冷,不带一丝感情。
两个狂化兽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瞬间便冲到了兽人面前。
豹族兽人猛地扑向左侧的狂化兽人,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喉咙。
狂化兽人不闪不避,右拳裹挟着劲风狠狠砸在豹族兽人的头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豹族兽人的头骨瞬间碎裂,红白相间的脑浆溅了一地。
另一边,兔族兽人挥舞着兔脚,带着千钧之力拍向右侧的狂化兽人。
狂化兽人侧身躲过,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精准地刺穿了兔族兽人的心脏。
兔族兽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两个实力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兽人,就这么被轻易秒杀,如果只是普通的凡级兽人,怕是连筑基初期的兽人的皮都打不破。
殿内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部将们纷纷端起酒樽,仰头一饮而尽,大声叫好。
“侯爷威武!”
“狂化兽人天下无敌!”
姜崇烈哈哈大笑,得意地看向吴怀瑾。
“殿下觉得如何?这些狂化兽人,是末将耗费十年心血,历经无数次失败才培养出来的。”
“它们原本不过只是凡人级别的兽人,被我用了十年时间,用天魔符文彻底抹去了神智,加强了战力,同时只保留了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一开始它们还会反抗,会反噬,死了我不少手下。后来我用天魔符文炼制了这些项圈,才彻底压制住它们残存的兽性,让它们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
吴怀瑾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赞叹。
“威北侯真是天纵奇才。有如此精锐的狂化兽人,何愁兽人不灭?”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两个狂化兽人的脖子。
项圈上的天魔符文在灵光下泛着淡淡的暗金色光芒,如同一条条毒蛇缠绕着它们的脖颈。
只要姜崇烈催动符文,它们就会瞬间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这不是兽人了,是傀儡。
是用天魔气息与兽人血脉炼制而成的,没有灵魂的杀戮傀儡。
姜崇烈笑得更加得意了。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
“殿下过奖了!这只是第一批。末将正在加紧培养第二批、第三批。用不了多久,末将就会拥有一支由十万狂化兽人组成的铁血军团。到时候,末将亲自率领它们,踏平北原,将所有兽人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近乎疯狂的狂热。
暗金色的眸子里,那团烧了百年的野火越烧越旺。
说到“杀光所有兽人”的时候,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周身的天魔气息都微微躁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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