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女的机械腿不由自主地弯曲了一下。她死死地盯着那份卷轴，呼吸变得急促。她只是个中层头目，如果能促成这笔史无前例的大单，黑金夫人一定会重重地赏赐她，说不定能把她那条机械腿换成顶级星河合金的。
“你……你跟我走。黑金夫人要见你。”蜘蛛女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
“可以。”苏壮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身上，“但咱们去谈千亿级别的大生意，我总不能就穿这身海绵宝宝去吧？有失体面。给我找套西装，最好是阿玛尼的，没有的话，借我件披风也行。”
“没衣服。黑市的规矩，欠债的人不配拥有布料。”蜘蛛女冷冷地拒绝了，“上船吧，苏总。”
“操，穷山恶水出刁民。”
苏壮翻了个白眼，在几十个暴徒极其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光着膀子、昂首挺胸地走上了那艘画着骷髅头的黑色飞船。
飞船内部的景象让苏壮大开眼界。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赛博屠宰场。到处都是悬挂在半空中的透明培养罐，里面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器官和闪烁着微光的高维灵魂残渣。几个长着触手的异星人正在流水线旁熟练地拆解着一具具还未完全断气的尸体，把有用的零件分门别类地装进标着价格的盒子里。
“宿主，检测到左前方的罐子里装着一条纯度高达90%的四维龙筋，建议偷来熬汤，能大幅提升您的身体强度。”流氓AI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瞎吗？几十把等离子炮指着我的后脑勺，你让我去偷东西？你是不是觉得我命太长？”苏壮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面不改色地穿过这片屠宰场。
“这都是些低端业务。”蜘蛛女走在前面，似乎是为了在苏壮这个“大总裁”面前挽回一点面子，主动介绍道，“我们夫人主要的利润来源，是高维概念借贷。谁要是还不上钱，我们就会直接剥夺他的‘幸运’、‘智慧’或者‘生命长度’。你看那边那个罐子……”
蜘蛛女指着一个散发着灰暗光芒的小瓶子。
“那是一个六级文明帝王的‘国运’。他为了买一颗长生不老药向我们借了款，逾期三天没还，他的帝国就在昨天被超新星爆发给抹平了，这国运也就成了我们的藏品。”
苏壮听得头皮发麻。 这黑市的催收手段比地球上的暴力催收狠了一万倍。地球上最多泼油漆拉横幅，这里动不动就扬了人家整个文明。
飞船的速度极快，在昏暗的天空中穿梭，不到十分钟，就在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建筑前悬停了下来。
苏壮透过舷窗看去，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根本不能叫建筑。那是一座由无数张纸质契约、电子借条、石板盟约和灵魂誓言堆砌而成的……肉山。这座山还在像心脏一样有规律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会从周围的空气中吸取大量的灰色能量。无数根粗大的金属管道从这座山里延伸出来，插在黑市的各个角落，像吸血虫一样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养分。
这就是万界次级债务交易中心的绝对核心——黑金夫人的大本营。
飞船的舱门打开，苏壮被带进了一个巨大的、像洞穴一样的内部空间。
这里没有王座，也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满地的金币、晶体和各种稀有矿石。而在那堆金山的顶端，趴着一个极其恐怖的生物。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航空母舰的巨大母虫。她的上半身隐约能看出一丝女性的轮廓，但皮肤是令人作呕的灰白色，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了一圈又一圈细小獠牙的深渊巨口。无数条像人类手臂一样的触须从她身体的各个部位生长出来，正在不知疲倦地清点着周围的财宝。
这就是黑金夫人。 一个完全由“贪婪”和“契约”概念变异而成的怪物。
当苏壮走进去的瞬间，那只母虫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几千条手臂同时指向了苏壮，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发出了一阵类似指甲划过玻璃的刺耳声音，这声音直接在苏壮的大脑皮层上摩擦。
“跨维大当铺的狗，怎么会跑到我的地盘上来？”黑金夫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敌意和戒备，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贪婪。
“夫人，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可不是狗，我是来给您送骨头的。”苏壮顶着那种能让人灵魂崩碎的威压，大步走到金山脚下，强装镇定地仰起头。
“送骨头？”黑金夫人那庞大的身躯蠕动了一下，“我看你倒像是个随时会爆炸的毒瘤。你身上背着三千万个宇宙的债务，你是想把这笔烂账转嫁到我头上吗？你当我是外面那些没脑子的低级暴徒？”
坏了，这老妖婆不好忽悠。
苏壮心里咯噔一下，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
“夫人果然是万界第一精明人。但您只看到了债务，却没看到我手里掌握的核心资产啊！”
苏壮在脑海中疯狂下达指令：“系统，把那个坑死人不偿命的房地产概念给我调出来！我要给这位夫人上一堂地球金融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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