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身笼罩在黑色的特警突击作战服里,衣服上已经沾满了灰尘、蛛网和不明污渍。脸上涂抹着深绿与黑褐相间的伪装油彩,这些油彩不仅模糊了他的面部轮廓,也吸收掉了可能反光的皮肤油脂。头顶的战术头盔上,多功能夜视仪已经放下,镜片在绝对的黑暗里,映出周围环境幽幽的绿色影像。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耳麦里传来几声极轻微的、表示收到讯号的叩击声,紧接着,三个冷静、简洁、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声音依次响起:
“一组就位。东侧通道及两个疑似备用出口已完成物理锁闭,热成像未发现异常生命体移动。”
“二组就位。西侧废弃水塔制高点视野良好,覆盖范围无死角,狙击单元已待命。”
“三组在正门预定位置。破门单元准备完毕,突击单元就绪。”
汇报完毕,频道里重归一片压抑的寂静,只有轻微的电流底噪。吕奕凡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铁锈、霉味和化学残留物的冰冷空气灌入肺叶,带来微微的刺痛感,却也让他因长时间潜伏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和精神都为之一振。脑海里再次迅速过了一遍行动方案:这是市局禁毒支队联合省厅相关单位,经过近三个月秘密布线、经营,才等来的收网时刻。目标是一个从缅北地区渗透入境,以珠三角多个城市废弃工厂为流动据点,集制造、仓储、贩卖于一体的特大贩毒团伙。今晚,根据可靠线报,该团伙核心成员将在此地进行一笔数额惊人的现货交易。情报再三确认,对方不仅普遍持有制式枪械,核心成员更可能配备了爆炸物,且多为有前科、行事凶残的亡命之徒。
没有时间再犹豫。
“行动。”吕奕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短促的音节,清晰、坚决。
命令下达的瞬间——
“砰!!!哐啷啷——!”
预先安置在锈死铁门两侧的液压破门器同时激发,沉闷却巨大的撞击声如同惊雷,猛然炸裂在这片死寂的废弃厂区上空,音浪翻滚,震得人耳膜生疼,远处漆黑树丛里惊起一片扑棱棱的飞鸟黑影。几乎就在铁门向内轰然倒塌、尘土飞扬的同一秒,早已蓄势待发的三组特警队员如同数道黑色的激流,从各个预设的突破口鱼贯而入。数道雪亮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瞬间撕裂了小楼内部浓稠的黑暗,它们急促地交叉扫射,照亮了布满蛛网灰尘的空荡大厅、横七竖八的废弃机器残骸、堆叠的破烂木箱,切割出一条条通往深处、明暗晃动的通道。
“警察!不许动!放下武器!”
威严的厉喝在空旷的厂房内激起回音。然而,预期的投降并未出现。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随即被彻底引爆!
“操!有条子!”
“抄家伙!”
“从后面走!”
惊慌失措的粗野咒骂声、杂沓慌乱的奔跑脚步声、金属碰撞声、拉拽枪栓的“咔嚓”脆响……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骤然爆发。紧接着,“砰!砰!砰!”零星的枪声毫无征兆地响起,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击中生锈钢架迸溅出的刺目火星,打在水泥柱上炸开的碎屑,以及跳弹在墙壁和铁皮桶上留下的“铛铛”乱响,瞬间将这片空间变成了危险的战场。
吕奕凡冲锋在前,以一台倾倒的巨大反应釜残骸为临时掩体,压低身体重心,采用标准的战术移动步伐,快速而谨慎地向厂房深处推进。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人影晃动,他必须快速分辨敌我,锁定持有武器的目标。他的呼吸平稳,心跳却如同战鼓,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了靠近厂房后门附近的一个身影。那是个异常壮硕的光头男子,正将一个沉重的黑色金属手提箱拼命往一扇半开的锈蚀小铁门方向推,同时另一只手迅疾地摸向自己的后腰——那个动作,绝不是拔手枪的姿势!
“站住!警察!”吕奕凡毫不犹豫地举枪瞄准,厉声暴喝,试图震慑对方。
那光头闻声猛地回头!夜视仪清晰的绿色影像中,吕奕凡看到了一张横肉扭曲、写满亡命凶悍的脸,一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或恐惧,只有野兽般的疯狂。而他摸向后腰的手抽出来时,握着的赫然不是手枪,而是一颗墨绿色、圆柱体、带网格纹路的家伙——手雷!而且拇指已经扣在了保险销环上!
“小心——有手雷!!!”
极致的危险预感化作一声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的、近乎撕裂的嘶吼。吕奕凡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身体在大脑做出明确指令前已经本能地行动起来。他没有冲向敌人,也没有寻找更安全的掩体,而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反应釜后向侧前方——离自己最近、正依托一个铁皮油桶瞄准另一个方向的年轻队员——猛扑过去!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伴随着骤然膨胀的橘红色火球和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气浪,在相对密闭的厂房空间内轰然释放!灼热的气流夹杂着碎铁片、木屑、水泥块,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向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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