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司法部正在调查那几家科技巨头的垄断行为,这可是个机会……”
“科赫家族的人今晚也来了,看到没?那位金发的……”
“小声点,她往这边看了……”
范智帆站在大厅边缘的罗马柱旁,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苏打水。他穿着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完美贴合身形,浅灰色衬衫的领口解开一颗纽扣,墨蓝色领带松垮地挂着——一种精心营造的“忙碌一天后稍显疲惫”的精英形象。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如同扫描仪:
左侧长桌旁,那位正与某基金会主席交谈的秃顶男人,是司法部的某位实权副局长,右手无名指戴着的婚戒是三个月前新换的——情妇上位成功了。
右前方阳台上,那对看似亲密依偎的男女,男人是某跨国制药公司的CEO,女人是他的私人助理,两人交握的手指在栏杆下轻轻摩挲——婚外情,但暂时无害。
舞台旁的小团体里,那位笑声格外响亮的银发老者,是东海岸某老牌政治家族的掌舵人,他手中雪茄的灰烬每隔四十七秒掉落一次——强迫症,可利用。
每一个细节都被捕捉、分析、归档。这是“范智帆”作为华尔街精英的基本功,也是“影子”作为潜伏者的生存本能。
但他今晚的注意力,其实并不完全在这里。
(内心:冥王的测试……应该快来了。图书馆的混乱和全球谣言,应该已经让他坐不住了。他会用什么方式?直接施压?还是更精巧的陷阱?)
他抿了一口苏打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一道目光。
不是那种漫无目的的扫视,也不是好奇的打量,而是锁定——如同狙击手在瞄准镜里找到目标,专注、直接、毫不掩饰。
范智帆没有立刻转头,只是借着举杯的动作,用眼角余光向目光来源处瞥去。
吧台方向。
一个金发女人独自坐在高脚凳上,背对着大厅,面朝酒柜。她穿着一条酒红色的露背长裙,布料如流水般贴合身体曲线,从纤细的腰肢一路蔓延到光滑的肩胛骨。金色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在灯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像一朵在夜色中盛放的黑色玫瑰,美丽、危险、带着刺。
范智帆的记忆库迅速检索。
(内心:金色长发,酒红长裙,独坐吧台……纽约上流社交圈里符合这个特征的有十七人,但气质如此……具有攻击性的,不超过三个。)
(科赫家族的“黑玫瑰”——塞拉菲娜·冯·科赫。)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科赫家族与今晚的主办方并无深厚交情。而且……她在看我。)
他放下杯子,决定主动打破僵局——在潜伏任务中,被动等待往往是危险的开始。
他走向吧台,步伐从容,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略带疲惫的礼貌微笑。沿途有几个人试图与他交谈,他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未停。
吧台后的酒保迈克——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手指稳如磐石的老手——正在擦拭一只水晶杯。他看到范智帆走近,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那是熟人之间的无声招呼。
范智帆在距离金发女人两个座位的地方坐下。
“苏打水,加一片柠檬。”他对迈克说,声音不高不低。
迈克点头,转身准备。
就在这时,旁边的高脚凳轻微转动——皮革与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范智帆没有转头,但所有的感官都已经绷紧。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气——不是晚宴上常见的甜腻花香,而是一种更复杂、更冷冽的气息:前调是佛手柑与黑醋栗的清新,中调是玫瑰与广藿香的馥郁,尾调却透出一丝极淡的……硝石与金属的味道。
像是刚握过枪的手,在香水下残留的气息。
“一个人喝苏打水,”女人的声音响起,英语带着轻微的德语腔调,低沉、沙哑,像天鹅绒包裹的砂纸,“不觉得无聊吗,范先生?”
范智帆终于侧过头,看向她。
正面比背影更具冲击力。
她的五官极其精致——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嘴唇涂着与长裙同色的哑光口红,下颌线清晰如雕刻。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虹膜是一种极罕见的灰绿色,在灯光下仿佛融化的翡翠,瞳孔深处却像结冰的湖面,冰冷、剔透、映不出任何温度。
她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偶尔需要清醒一下。”范智帆回以礼貌的微笑,语气平静,“毕竟今晚已经听了太多……美好的承诺。”
塞拉菲娜轻笑一声,那笑声像冰块碰撞。
“美好的承诺往往是最毒的蜜糖。”她说着,纤长的手指在吧台面上轻轻敲击,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指尖在灯光下像凝固的血滴,“就像这场慈善晚宴——每个人都穿着华丽的伪装,交换着虚伪的善意,心里算盘打得比华尔街的交易员还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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