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智帆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内心:她在试探。用这种直白到近乎冒犯的方式,测试我的反应。)
“所以,”他最终开口,语气依然温和,“科赫小姐是来揭露伪装的,还是……也穿着其中一件?”
塞拉菲娜的眉毛轻轻扬起。
“你知道我是谁。”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塞拉菲娜·冯·科赫。科赫家族第三代中最年轻的董事,绰号‘黑玫瑰’——因为美丽,也因为棘手。”范智帆缓缓说道,像在背诵一份尽职调查报告,“去年在法兰KF主导了对三家新能源公司的恶意收购,让欧洲媒体骂了整整三个月;今年春天在华盛顿,用一份不知从哪弄来的黑材料,逼得某位参议员放弃了对你们家族企业的反垄断调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这些都不是公开报道的内容。只是……圈子里的传闻。”
塞拉菲娜看着他,灰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那是猎手发现值得追逐的猎物时的眼神。
“传闻往往比真相有趣。”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吧台上。这个动作让她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疤痕——形状像是子弹擦过留下的痕迹。
范智帆的视线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0.3秒,然后自然地移开。
“那么,”塞拉菲娜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诱人的磁性,“范先生相信传闻吗?”
“我只相信经过验证的事实。”范智帆说,“比如——科赫小姐今晚特意坐在这个位置,等我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讨论传闻的真伪。”
短暂的沉默。
酒保迈克将苏打水放在范智帆面前,玻璃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他看了塞拉菲娜一眼,又看了范智帆一眼,然后默默退到吧台另一端,开始擦拭早已光洁如新的杯子——那是老手酒保的生存智慧:不该听的时候,就让自己变成背景。
塞拉菲娜终于收起了那层浮于表面的笑意。
她的表情变得认真,灰绿色的眼睛紧紧锁住范智帆的脸,仿佛要穿透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看到底下的真实。
“我听说,”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范先生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
范智帆的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一点。
(内心:来了。)
“麻烦是生活的常态。”他平静地说,“尤其是在纽约。”
“不是那种普通的麻烦。”塞拉菲娜摇头,“是那种……会让人在深夜接到加密通讯,冒雨去蓝调地下室见不该见的人的麻烦。”
范智帆的心脏骤然一缩。
(内心:她知道。她知道幽灵的事。她知道那晚的会面。)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略带困惑的表情。
“蓝调地下室?”他重复,“听起来像某个爵士酒吧的名字。很遗憾,我对爵士乐兴趣不大。”
完美的否认。既不激烈,也不退缩,就像一个真正无辜的人面对莫名其妙的指控时该有的反应。
塞拉菲娜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忽然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嘴角弯起一个迷人的弧度,眼里的冰层似乎融化了一丝。
“你很会演。”她说,语气里带着赞赏,“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监控录像,可能真的会被你骗过去。”
范智帆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大脑已经在疯狂运转。
(内心:监控录像?哪里的监控?幽灵选的会面地点是经过反侦察评估的,那条后巷应该没有摄像头……除非,她提前布置了,或者,有第三方在监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保持否认,同时试探,“如果科赫小姐对我有什么误会,不妨直说。”
“直说?”塞拉菲娜重复这个词,身体向后靠回高脚凳,重新拉开了距离。她抬手,对迈克打了个响指。
迈克走过来。
“给我一杯‘玫瑰之吻’。”塞拉菲娜说,目光却依然落在范智帆脸上,“至于这位先生……他请客。”
迈克看向范智帆。
范智帆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点头。
迈克转身,从酒柜最高层取出一瓶深红色的利口酒,又拿出摇酒器、冰块、新鲜玫瑰花瓣和一小瓶金色的蜂蜜。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老派调酒师特有的仪式感:冰块撞击金属器壁的清脆声响,液体倒入时的绵长细流,最后是花瓣轻轻飘落在成品表面的优雅点缀。
整个过程,塞拉菲娜和范智帆都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深渊在缓缓裂开。
“玫瑰之吻。”迈克将酒杯推到她面前——杯中是瑰丽的深红色液体,表面漂浮着三片鲜红的玫瑰花瓣,杯缘点缀着一圈细碎的金箔。
塞拉菲娜接过酒杯,却没有立刻喝。她举起杯子,对着灯光轻轻摇晃,看着液体在杯中旋转,金箔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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