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感觉,是那个自称“魔王”的男人,用他霸道而沉默的方式,为她构筑的。
……
老钟楼位于庄园后山的最高点,是一座十九世纪末建造的石质建筑,有四层高,尖顶已经有些破损,铜钟早已锈蚀沉没。这里曾是科赫家族用来了望海岸线、防备走私船的地方,后来废弃,成了孩子们探险的场所。塞拉菲娜小时候来过几次,记忆中满是灰尘和蛛网。
但今天,当她跟着范智帆推开沉重的橡木门时,却发现里面异常干净。
灰尘被清扫过,蛛网不见踪影,连破碎的彩色玻璃窗都被用木板临时修补整齐。旋转楼梯扶手上的灰尘也被擦拭过,露出底下深色的胡桃木纹理。
“你……”塞拉菲娜惊讶地看向范智帆。
“下午让F4顺手清理的。”范智帆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让四个顶尖杀手做保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上面视野好,但太脏了没法待。”
他率先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塔楼里回荡。塞拉菲娜跟上,梦魇则守在门口,没有进去——她恪守着“贴身保护”的界限,既保持距离,又确保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顶层是一个四面开窗的圆形空间,风很大,吹得人衣袂飞扬。但东面的窗被封得较好,形成了一个相对避风的角落,地上甚至铺了一张深色的野餐毯,摆着两个软垫,还有一个小小的保温壶。
范智帆走过去,在软垫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塞拉菲娜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坐下。毯子很厚实,隔绝了石地的冰冷。范智帆打开保温壶,倒出两杯热气腾腾的姜茶——那是他中午就煮好的,放在保温壶里带上来。
“喝点,暖胃。”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塞拉菲娜接过,双手捧着温热的瓷杯,感受着热量透过掌心传递到四肢百骸。姜茶的辛辣与甜香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塔楼里老木头和灰尘的气味,构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氛围。
她小口啜饮着,目光望向窗外。
从这个高度,可以俯瞰整个科赫庄园——那些错落的建筑、蜿蜒的小径、凋零的玫瑰园、以及更远处泛着金光的海平面。夕阳正在缓缓沉入海平线,将天空染成层次分明的橘红、金红、紫红,云层被镶上耀眼的光边,如同燃烧的凤凰尾羽。
美得惊心动魄。
塞拉菲娜看得有些出神。她很久没有这样静静地看日落了。不,或许从来就没有过。她的人生总是在算计、伪装、奔跑,从未停下来,看一场完整的日落。
“漂亮吗?”范智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她点点头,轻声说:“很漂亮。”
两人沉默地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看着第一颗星星在深蓝天幕上亮起,看着庄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地上的星辰。
“范智帆。”塞拉菲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嗯?”
“你……为什么会选择留下?”她转过头,看着他被暮色勾勒的侧脸轮廓,“因为我……是你的女人?”
这个问题,她憋了三天。
范智帆没有立刻回答。他喝了口姜茶,目光依旧望着远方,许久,才缓缓说道:
“这是原因之一。”
“那……其他原因呢?”
“其他原因……”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可能是因为,我讨厌算计。冥王的算计,你的算计,甚至我自己的算计。那晚的一切,是无数算计叠加后产生的意外事故。而事故发生后,一走了之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但那意味着,我默许了‘算计可以决定一切’的规则。”
他转过头,看向她,灰蓝色的眼睛在渐暗的天光里,像两颗沉静的寒星:
“我不喜欢那个规则。所以,我选择留下,用我的方式,重新定义这场游戏的规则。至于你……”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被风吹到唇边的一缕金发:
“你是这场事故的参与者,也是受害者。既然责任在我,我就会负责到底。这是原则问题,与感情无关。”
塞拉菲娜的心脏猛地一缩。
与感情无关。
这句话本该让她失落,但奇怪的是,她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感情”太虚幻,太易变,而“原则”和“责任”,至少是稳定的、可预期的。
“那……”她鼓起勇气,问出了最深的恐惧,“如果有一天,你处理完了所有‘现状’,觉得不再需要负责了……你会走吗?”
范智帆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暮色里像两潭不安的深泉,倒映着最后的天光和他的脸。那种脆弱而倔强的神情,让他想起了某些……久远记忆里的画面。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塞拉菲娜,你相信命运吗?”
她愣了愣,想起那晚在“星辰之间”餐厅里,她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当时他的回答是:“我相信星辰的轨迹可以被计算,就像我相信,人的选择也可以被预测。但计算和预测,不等于命运。那只是……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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