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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十时二十分 | 凯撒私邸·“茶话会”
圆桌之上,暗流已涌动了整整数刻钟。
深橄榄绿的丝绒如同沉默的见证者,吸尽了所有虚伪的笑声与机锋的碰撞。壁炉幽蓝的火苗在每个人眼底跳动,将那些精心修饰的面具映出诡谲的阴影。
范智帆指间的1945年木桐酒液,如凝固的血。他未曾啜饮一口,却已“饮尽”了这场茶话会所有的潜台词——能源、航线、矿脉、以及那个被反复迂回提及、始终未曾点破的“项目”。
他的视线,第七次掠过那张空置的“蛇首椅”。
椅背上,黑玛瑙镶嵌的蛇眼在昏光中泛着冷湿的光泽,仿佛活物。无人解释它的缺席,无人询问它的归属。这种集体的沉默,本身就是最震耳欲聋的宣告——有一股力量,凌驾于今晚在场的所有“巨头”之上,让凯撒与麦卡伦都不得不保持缄默的敬畏。
(范智帆内心:蛇……隐秘,蛰伏,一击致命。这个席位代表的,不是合作者,而是……裁决者?亦或是,这场游戏的真正庄家?科赫家族的诅咒,凯撒口中的“钥匙”,麦卡伦忌讳的“规则”,是否都汇聚于此?)
他的思维如同精密的齿轮,将碎片咬合:凯撒提及“北方朋友”时下颌的微绷;麦卡伦避开“新盟友”话题时指尖在翡翠尾戒上无意识的摩挲;伏尔科夫灰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忌惮;卡隆手中那枚骤然停转的古老银币。
所有的暗涌,都指向那个虚空的位置。
茶话会接近尾声。哈德逊参议员率先起身,标准的政客笑容里藏着评估后的算计:“范先生,华盛顿欢迎你这样的朋友。”握手时,力道暗示着某种谨慎的接纳。
伏尔科夫只是用那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眼睛看了范智帆一秒,无声离去,像一头确认了新猛兽气味的老熊。
卡隆咧嘴,黄牙在昏光中显露:“海上的风浪,有时比陆上更刺激,范先生。”这话带着海盗式的、对强者的认同。
布洛克参议员紧随麦卡伦,礼仪性的颔首下,目光掠过“蛇首椅”时,瞳孔深处那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惊悸,没能逃过范智帆的眼睛。
很快,厅内只剩三人。
空气重新凝滞,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凯撒缓步走向“蛇首椅”,伸出手,指尖悬停在蛇头雕刻之上,仿佛怕被那冰冷的黑檀木灼伤。
“好奇吗,范先生?”他未回头,声音在过分的寂静中显得空洞。
“好奇。”范智帆坦然,起身,“能让诸位同时选择视而不见的,不多。”
“不是‘视而不见’。”麦卡伦转过身,灰绿色的猫眼石瞳孔在暗处莹莹发亮,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告诫的肃然,“是‘不敢直视’。”
不敢直视。
四个字,如冰锥刺入凝滞的空气。
凯撒收回手,面容上那层豪爽的油彩彻底褪去,露出底下冷硬的岩石:“有些桌子,一旦坐下,就不能再起身。有些眼睛,一旦被注视,就再也无法摆脱。”
范智帆静立如渊,等那未尽的言语。
麦卡伦走近,两人气场在无声中交锋——老牌帝国的深海对上新晋王者的锐峰。
“范智帆,”麦卡伦直呼其名,“你让我想起自己年轻时的狂妄。但狂妄需要代价,最大的代价,就是惊醒……某些沉睡的古老之物。”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你打破了平衡。触碰了标记。现在,规则已看到你。”
规则。诅咒。钥匙。蛇首椅。
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在范智帆脑中瞬间贯通。
(范智帆内心:原来如此。“蛇首椅”并非具体势力,而是象征——象征那股维护所谓“规则”、执行“诅咒”的终极力量。塞拉菲娜是“标记”,触碰标记即触发“规则”的清除程序。“钥匙”则是干涉或终止这程序的关键……而凯撒和麦卡伦,都想通过我,去触碰或获取那把“钥匙”。)
“感谢指点。”范智帆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
麦卡伦深深凝视他,试图从那平静的灰蓝色深潭中捞出恐惧或动摇,却只看到一片吞噬一切的平静。他最终移开目光,走向门口,在阴影即将吞没他身形前,侧脸留下一句:
“另外,小心那条日本疯狗。他不会罢休。”
言罢,身影没入黑暗。
凯撒拍了拍范智帆的肩,这次范智帆未躲,任那手掌落下,感受到其中真实的、属于枭雄的沉重。
“麦卡伦说得对,但也不全对。”凯撒低声道,“小泉是麻烦,但更大的麻烦……已经在路上了。范先生,好自为之。”
他指了指“蛇首椅”:
“至于它……时候到了,你躲不开。现在,先应付眼前的黑夜吧。”
眼前。塞拉菲娜。即将应验的“诅咒”。
范智帆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
晚十时四十分 | 凯撒私邸·主厅
塞拉菲娜立在煌煌灯下,月光灰的礼服流淌着静谧的光华,却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站得笔直,是科赫家族刻入骨髓的仪态,但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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