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杀了陈景明。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他脑中。
杀了这个逆子,一切问题都解决了。黄新雨的案子,那些女孩的案子,都可以推到死人身上。陈景明一死,所有秘密都会随着他一起埋葬。至于吕云凡……可以用陈景明的死做文章,反咬一口,说吕云凡为报复而杀人。
完美。
陈光明的手指抚过枪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是陈家家主,是白手起家打下八百亿江山的枭雄。他手上沾的血不少,多一条又怎样?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已经变成怪物的儿子。
但……
陈景明刚才的话在他脑中回响:“您要是敢玩花样——姚素梅阿姨和晏舟弟弟,可就危险了。”
陈景明既然敢这么说,就肯定已经做了安排。也许在苏州那边安插了人手,也许已经布下了监视。如果他在这里杀了陈景明,姚素梅和晏舟……
陈光明的手颤抖起来。
他做不到。
他可以在商场上冷酷无情,可以让竞争对手家破人亡,可以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但他做不到,拿姚素梅和晏舟的性命去赌。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人性。
“老爷。”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小心翼翼。
陈光明迅速将手枪放回暗格,关上抽屉,调整了一下表情:“进来。”
老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新沏的茶:“三少爷已经走了。他走之前……吩咐我好好照顾您。”
“吩咐?”陈光明冷笑,“他现在已经可以吩咐你了?”
老吴低下头,没有说话。但陈光明从他的沉默中,读懂了什么。
连跟了自己三十年的老管家,都已经被陈景明收买或威胁了。这个逆子,到底布了多深的局?
“老吴,”陈光明看着这个花白头发的老人,“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三十二年,老爷。”老吴低声说,“从您还在发改委的时候,我就跟着您了。”
“三十二年……”陈光明重复着,声音里有一种苍凉的感慨,“你还记得,景明小时候的样子吗?”
老吴抬起头,眼神复杂:“记得。三少爷小时候……很聪明,也很敏感。他总是问,为什么大哥二哥能得到您的夸奖,而他却总是被骂。”
陈光明闭上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陈景明五岁时,第一次背完整首《三字经》,兴冲冲地跑来找他,他却因为正在谈一笔重要的生意,不耐烦地把孩子赶了出去。
陈景明十岁时,考试得了全班第一,拿着成绩单给他看,他却说“你大哥当年是全市第一”。
陈景明十五岁时,在学校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他不但没有安慰,反而罚跪了一夜,说“陈家的儿子不能这么没出息”。
一点一滴,积累成山。
也许,这个怪物的诞生,自己也有责任。
不。
陈光明猛地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现在是要解决问题的时候。
“老吴,”他重新坐下,端起新沏的茶,“方秘书在哪里?”
“方秘书在偏厅等您。”老吴说,“他说有重要的文件需要您签字。”
方闫宇,陈光明的贴身秘书,跟了他十五年,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很多见不得光的事,都是方闫宇去处理的。这个人精明能干,嘴严,而且……绝对忠诚。
至少,陈光明一直这么认为。
“让他进来。”陈光明说。
老吴躬身退出。几分钟后,书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笔挺的男人走了进来。
方闫宇。清华毕业的高材生,法律和金融双学位,说话永远不紧不慢,做事永远滴水不漏。他是陈光明的左膀右臂,是陈氏集团很多灰色地带的实际操盘手。
“董事长。”方闫宇微微躬身,将一份文件夹放在书桌上,“这是新加坡那边并购案的最终协议,需要您签字。另外,证监会王主任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下周一我们新能源公司的IPO就会过会。”
陈光明没有看文件。他盯着方闫宇,看了很久,突然问:
“闫宇,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方闫宇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十五年三个月零七天,董事长。”
“记得这么清楚。”陈光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这十五年,我待你如何?”
“董事长对我恩重如山。”方闫宇的语气真诚,“没有您,就没有我方闫宇的今天。我永远记得,当年我母亲重病,是您亲自安排她去美国治疗,还承担了所有费用。这份恩情,我永生难忘。”
陈光明点点头。他记得那件事。方闫宇的母亲得的是罕见病,国内治不了,需要去美国。当时方闫宇刚跟他两年,还是个普通助理,根本承担不起天价的医疗费。是陈光明一句话,动用了私人关系,安排了最好的医院,支付了所有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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