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旧拖船残骸内,叶蘅在浅眠与警醒之间反复挣扎。每一次远处码头的汽笛、近处海浪拍打锈蚀船体的呜咽,甚至老鼠在垃圾堆中穿梭的细微响动,都能让她瞬间惊醒,手本能地摸向腰间冰冷坚硬的触感。林卫东的呼吸是船舱内唯一相对稳定的声音,微弱却持续,如同风中残烛,提醒着她不能倒下。
天光未亮,她便强迫自己起身。身体各处都在抗议,肩伤、擦伤、被污水浸泡后的寒意,以及透支体力带来的深层疲惫。但时间不等人。今天白天,她需要完成侦查和准备工作,为夜晚的行动铺路。
她先检查了林卫东的状况。沧波的银黑药膏颜色更淡了,几乎与皮肤同色,但断臂处依旧没有明显红肿溃烂的迹象,这本身近乎奇迹。林卫东的体温稳定在低烧状态,喂水时能做出些许吞咽反应,但意识并未回转。叶蘅小心地为他更换了干净的布条(用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水浸湿),重新涂抹了抗生素药膏,又将最后半粒退烧药化开喂下。做完这一切,她将剩余的药品、食物、水壶和那个重要的手机用防水布包好,藏在一个锈穿的船体夹层里,外面用破帆布和垃圾遮掩。
她需要装备。昨晚的垃圾场之行收获有限,但她记得在观察“顺发渔具修理”时,附近堆放着不少废弃的渔网、绳索、浮标和破旧帆布。这些东西,在特定情境下,或许能派上用场。
借着灰白晨光的掩护,叶蘅再次离开藏身处。这次,她目标明确,绕开可能有人的区域,悄然返回西区码头那片堆放废料的角落。空气中鱼腥味和铁锈味更浓了。她像一只真正的流浪猫,在堆积如山的破烂中快速穿行、翻找。
她找到了一大卷还算结实的旧尼龙绳,几块大小不一的、厚重的防水帆布,几个生锈但坚固的金属钩环,甚至在一堆破烂下面,发现了一小罐几乎凝固的黑色船用油漆和一把秃了毛的油漆刷。她还捡到几个空罐头盒,一些铁丝,一捆受潮但勉强可用的麻线。最让她惊喜的,是在一个被压扁的纸箱里,发现了一套半旧但基本完好的深蓝色带帽冲锋衣和防水裤,虽然沾满污渍,但材质厚实,能很好地防风防水,而且颜色在夜间有不错的隐蔽性。
她将这些“宝物”分批、小心地运回旧拖船。来回几趟,天色已大亮,港口开始了一天的喧嚣。叶蘅不敢再外出,躲在船舱里,开始她的“手工作业”。
她用那卷尼龙绳,结合铁丝和钩环,在拖船残骸通往岸上的几个可能路径上,设置了简易的绊索和警报装置——将空罐头盒用麻线系在绳索上,一旦有人或动物触碰绳索,罐头盒就会发出碰撞声响。虽然简陋,但在寂静的夜里足够起到预警作用。
她用找到的帆布和绳索,在船舱内部一个更隐蔽、更干燥的角落,为林卫东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帐篷”,既能进一步遮风挡雨,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隔绝视线和气味。她将林卫东转移进去,用剩余的干净布料垫好。
接着,她处理那套冲锋衣。用海水和找到的一块破布,勉强擦去大块污渍,然后在背风处晾晒。她自己则换上了一套用找到的破旧工装和帆布临时改装的、更便于活动且有一定防护性的“夜行衣”,将脸、脖子、手等裸露部位再次用黑色机油涂抹,并特意在衣服容易摩擦的关节处加垫了软布。
她还用铁丝和木片,制作了几个简易的“路障钉”——虽然粗糙,但撒在追兵可能经过的路上,能起到不错的阻滞效果。最后,她将那罐几乎凝固的黑漆稀释(用找到的一点废弃溶剂),将那顶安全帽里外涂黑,并试图用剩下的油漆,在几块从帆布上裁下的布条上,画上一些扭曲的、类似污渍或涂鸦的图案——也许能在必要时混淆视线。
整个白天,她像一只忙碌而警惕的工蚁,利用手头一切可利用的资源,为即将到来的夜晚做着尽可能周全的准备。每一道绊索的系法,每一处藏身点的选择,每一件工具的改良,都凝聚着她作为警察的专业素养和在绝境中求生的本能。她深知,面对可能的危险,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生机。
午后,她强迫自己休息,吃了些干粮,喝了点水。然后,再次检查装备:手枪,五发子弹,贴身藏好;那枚灰白贝壳,挂在最贴身的衣服里;三粒“还息丹”,用油纸小心包好,放在最容易取到的口袋;骨哨,系在颈间。拟形藻粉末已经用完,但黑色的机油和帆布碎条或许能部分替代伪装效果。
夕阳西沉,将港口染成一片昏黄与铁锈红交织的色调。海雾再次从海面升起,如同灰色的幔帐,缓缓笼罩码头。灯光次第亮起,在雾气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叶蘅最后看了一眼“帐篷”中依旧沉睡的林卫东,低声道:“等我回来。”然后,她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出旧拖船,融入渐浓的夜色与雾气之中。
夜晚的港口西区,比白天更加喧嚣,也更加危险。卸货区的探照灯将部分区域照得雪亮,装卸机械发出轰鸣,工人们喊着号子。但更多的角落,则沉入更深的黑暗,只有零星路灯和某些窗户透出的暧昧灯光。走私、黑市交易、见不得光的勾当,大多在这些阴影中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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