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的是三辆丰田越野车,从车牌看是从哈尔滨开过来的。车停稳后,下来七八个穿着名牌猎装的男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日本人,留着精心修剪的小胡子。
“こんにちは!”日本人用日语打招呼,见没人懂,又换成生硬的中文,“你们好!我是山田一郎,日本关西狩猎协会的。”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个年轻翻译,忙着介绍:“这位山田先生是日本有名的猎手,曾经在非洲猎过狮子,在阿拉斯加猎过棕熊。这次特意来兴安岭,想体验一下亚洲最古老的狩猎文化。”
陈阳没接话,先打量这些日本人。装备确实精良——德国造的猎枪,瑞士产的瞄准镜,连猎刀都是手工锻造的大马士革钢。但他们的眼神让陈阳不舒服,那是一种带着优越感的审视,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欢迎。”陈阳终于开口,用的是标准的普通话,“我是陈阳,俱乐部的负责人。按规矩,各位得先参加三天的培训。”
翻译把话翻过去,山田一郎眉头皱了皱:“培训?我们在日本都是持证猎人,不需要培训。”
“这里是兴安岭,”陈阳语气平静,“有兴安岭的规矩。想进山,就得守规矩。”
气氛有些僵。这时,又有两辆车开了进来——是苏联牌照的伏尔加轿车。车上下来五六个高大的斯拉夫人,为首的留着浓密的大胡子,一开口就是浓重的俄语:
“3дравствуйте!(你们好!)我是安德烈·伊万诺维奇,来自伊尔库茨克。”
安德烈比山田随和得多,听说要培训,哈哈大笑道:“当然要学习!每个地方的森林都有不同的灵魂,不了解它的人不配做猎人。”
有了苏联人做榜样,日本人也不好再坚持。培训课就在当天下午开始,教室设在合作社的老仓库里。
赵大山站在用木板搭的讲台前,手里拿着根教鞭——其实是根老榆木棍子。台下坐着二十多个外国猎人,日本人和苏联人分坐两边,泾渭分明。
“今儿个第一课,咱不说咋打猎,先说为啥打猎。”赵大山开了腔,声音洪亮,“在咱们兴安岭,打猎不是为了显摆,不是为了玩儿,是为了活着。”
翻译磕磕巴巴地翻着,有些词实在找不到对应的外语,急得直冒汗。
“早些年,咱们山里人,就指着这片林子活命。打只袍子,一家人能吃好几天;打张貂皮,能换一年的盐巴。”赵大山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所以咱们敬山神,敬猎物。打猎前要祭拜,打了猎物要感谢,吃的时候不能浪费——这都是规矩。”
山田一郎在台下小声跟同伴嘀咕:“原始民族的迷信。”
声音虽小,却被坐在后排的陈阳听见了。他没作声,只是记在心里。
第一天的课讲了狩猎伦理,第二天是猎物识别。老猎户马老六抱来一大堆骨头和皮毛,教外国人辨认公母、老幼。
“瞅瞅这个袍子头骨,”马老六拿起一个头骨,“看牙口,看角基。年轻的袍子牙口齐整,老的牙磨得短。带崽的母袍子,骨盆宽……”
苏联人学得很认真,安德烈还拿着本子记笔记。日本人则有些心不在焉,山田更是不时看表,显然急着想进山实战。
第三天是实战演练。陈阳带着所有学员进了一片次生林,教他们设陷阱、辨足迹、听动静。
“打猎靠的不光是枪法,更是眼力、耳力、心力。”陈阳蹲在一处灌木丛边,指着地上几个浅浅的脚印,“这是狍子脚印,刚过去不到一小时。看蹄印的深浅,这是只成年公狍,体重在一百斤左右。”
山田一郎突然开口:“陈先生,理论知识学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比试一下,看看谁学得好?”
陈阳抬眼看他:“怎么比?”
“就比打鹰围。”山田自信满满,“我在日本学过鹰猎,正好领教一下中国的传统技艺。”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老猎户都看向陈阳——打鹰围是兴安岭猎人的绝技,更是尊严。洋人挑战这个,就是挑战整个兴安岭的猎户。
陈阳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成。明天一早,老鹰崖见。”
消息像长了翅膀,当晚就传遍了整个兴安岭。第二天天还没亮,老鹰崖下的空地上就聚满了人。不光有合作社的人,十里八乡的猎户都来了——这是兴安岭猎人的脸面,不能丢。
山田一郎带着他的日本猎隼“疾风”。那是一只纯白色的矛隼,站在山田戴着厚皮手套的胳膊上,眼神凌厉,确实是个好鹰。
陈阳这边,赵大山捧来了一个用红布罩着的鹰架。揭开红布,架子上站着一只灰背白腹的海东青——正是当年陈铁柱留下的那只老海东青的后代。
“阳子,给它起个名儿。”赵大山说。
陈阳盯着海东青锐利的眼睛,沉默片刻:“叫‘追云’。”
比试规则很简单:两人同时放鹰,看谁的鹰先抓到猎物——目标是崖顶盘旋的野鸽子。崖高百丈,鸽子机警,这是对猎鹰眼力、速度、技巧的全面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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