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仿佛瞬间变成了茫茫黑暗海洋中一艘失去所有罗盘和灯塔指引的小舟,只能依靠自身的动力,在一片扭曲、未知的时空中盲目漂流。
“启动备用系统!”柳星哲喝道。
扳手早已扑到备用导航终端前。那个连接着“古董罗盘”的终端屏幕上,原本尝试关联建立的坐标映射早已崩溃,此刻只剩下从罗盘直接读取的、那幅不断变幻的微小光点星图。而主控台上,另一个基于飞船自身加速度和陀螺仪数据的、最原始但也最不受外部干扰的“航位推算”系统,显示出一个极其粗略的、误差圈大到惊人的可能位置范围——他们可能在任何地方。
“阿尔法,还能推算我们大致的行进方向和速度吗?”柳星哲强迫自己冷静。
“可以,但方向可信度低于40%,速度估计误差可能超过±15%。且无法确定我们在绝对星图上的位置。”阿尔法回答,“建议:立即停船,避免误入更危险区域。同时,尝试利用‘古董罗盘’寻找相对稳定的‘方向’。”
飞船引擎功率降至维持姿态的最低限度,静静悬浮在光怪陆离的星空中。舷窗外,远处的星辰拉出诡异的长条形光痕,近处的空间仿佛在轻微地“蠕动”,视野边缘不时有彩色的、非光谱色的流光一闪而逝,那是被极端扭曲的电磁辐射。
扳手紧盯着“古董罗盘”的屏幕,里面的光点似乎也受到了干扰,旋转和变幻的速度加快,轨迹变得有些杂乱。“这…这怎么看啊?哪个方向是‘稳定’的?”
柳星哲也盯着罗盘,他尝试静下心来,回想“老烟斗”含糊的提示——“跟着感觉走”。感觉?在这片连物理规则都显得暧昧不清的区域,感觉能信吗?
他凝视着那些光点,努力忽略它们杂乱的运动,试图捕捉某种整体的“趋势”。渐渐地,他发现,尽管每个光点都在动,但所有光点似乎都在隐隐朝向罗盘显示区域的“左上方”区域微微“收缩”或“倾斜”,而在“右下方”区域,光点的运动则相对更散乱、更无序。
“左上方…”柳星哲喃喃道,“阿尔法,如果以我们当前船头方向为基准,罗盘显示的‘左上方’大致对应飞船的什么相对方位?”
“计算中…大致对应飞船左舷侧前方向,约方位角315度(以船头为0度)。”阿尔法回答。
“那个方向…有什么特殊吗?传感器还能探测到什么吗?哪怕是最模糊的能量读数或质量阴影?”柳星哲问。
阿尔法调动所有还能工作的被动传感器,朝向那个方向进行长时间、高灵敏度的积分扫描。屏幕上的数据流缓慢滚动,滤除大量噪声。
几分钟后,阿尔法报告:“在方位角300-330度范围内,距本舰约0.5至3光年(距离估算极不可靠)的区间,检测到极其微弱但…相对稳定的背景引力梯度。其‘稳定’是相对于本区域其他方向剧烈的空间涨落而言。同时,该方向上的电磁背景噪声中,存在一个非自然的、带有极轻微周期调制特征的微弱频段。特征不符合已知自然现象或联邦通用信号协议。”
一个相对稳定的引力梯度?一个非自然的微弱信号?
这就像在狂暴的迷雾海中,隐约看到远处有一丝微弱但不同于周围海浪的涌动,听到一缕被风声撕扯得几乎消散、却又有节奏的笛音。
是陷阱?还是线索?是“观测者”的踪迹?还是某个迷失在此的探险队(或他们的残骸)发出的最后哀鸣?
“就是它了。”柳星哲下定了决心。在这完全迷失的境地里,任何一丝异常的“秩序”迹象,都可能是唯一的灯塔。“阿尔法,记录这个信号特征和引力梯度方向。扳手,以罗盘显示的‘左上方’光点收缩趋势为主要参考,结合阿尔法探测到的微弱信号方向,规划一条最节省能量、最规避已知(哪怕是传感器不可靠探测到的)空间湍流明显区域的航线。我们朝那个方向低速前进。”
“柳哥,这太冒险了!万一那是……”扳手担心道。
“万一那是死路,我们也比在这里干耗着强。”柳星哲打断他,目光坚定,“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甜甜…等不起。”
提到张甜甜,扳手沉默了,随即用力点头:“明白了!我来规划航线!阿尔法,把所有的传感器噪声图和空间畸变推测模型都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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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龟速在扭曲空间中航行的旅程,是对耐心和神经的双重考验。失去了可靠的导航,每一分钟的推进都伴随着巨大的不确定性。飞船不时需要紧急调整姿态,以避开传感器突然“看到”的、不知真假的“空间褶皱”或“能量湍流”。能量消耗比预想的要大得多。
那微弱的周期性信号,如同风中的蛛丝,时断时续,时强时弱。阿尔法不得不持续进行复杂的信号处理和追踪,才能勉强保持其方向指引。引力梯度的指向也并非恒定,时有微小的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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