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羽闻言，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两人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将里面还剩的小半壶水“哗啦”一下全倒在了旁边的苔藓上，然后递了过去。
陆阳接过水壶，又从自己背包里摸出两个备用的大号水壶。
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刺刀，走到公羊尸体旁，左手扳住羊头，让脖颈完全暴露，右手持刀，精准地划过咽喉下方，锋利的刀刃瞬间割断了大动脉。
滚烫、暗红的羊血立刻涌了出来！
陆阳立刻将水壶口对准伤口，汩汩的鲜血注入壶中，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另一只母羊也如法炮制。
四只水壶勉强接住了两只悬羊体内的大部分鲜血，壶壁很快变得温热。
“给！”陆阳自己拿起一个水壶，仰头，眼睛一闭，咕咚咕咚几口，将还带着体温、腥甜浓稠的悬羊血灌了下去。
那味道确实难以言喻，浓烈的腥气混合着铁锈般的甜腻，直冲脑门，胃里一阵翻腾，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硬是喝完了大半壶。
向羽看得目瞪口呆，手里捧着另一个装满羊血的水壶，喉结上下滚动，脸上肌肉都抽了抽。
“哥……你这是干啥呢？这……这生血能喝吗？”
陆阳抹了把嘴角残留的血迹，看着向羽那副模样，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悬羊为啥是宝？最金贵的就是这血！羊肉才值几个钱？”
他指了指水壶：“老辈人传下来的，说这东西喝了能强筋健骨，壮阳补肾，延年益寿！管它真的假的，喝不死人就行！赶紧的，别磨蹭，趁热喝效果才好！”
“啊？还有这说法？”向羽将信将疑，但看着陆阳已经喝完了，再闻着那浓烈的腥味，一咬牙一跺脚，也学着陆阳的样子，仰起脖子，屏住呼吸，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大口。
浓稠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那股难以形容的腥甜味道让他差点吐出来，脸都皱成了一团，但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行了，别细品了，再品更恶心。”陆阳看他那痛苦面具的样子，有点好笑，但也没再逼他喝完。
“剩下的带回去，给家里人。”
说完，不再耽搁，两人开始处理悬羊的尸体。
剥皮、开膛。
悬羊的皮毛非常珍贵，尤其是冬季的皮毛更为厚密柔软，虽然现在是夏季，皮毛价值稍逊，但陆阳还是小心地将两张羊皮完整地剥了下来，抖掉上面的草屑泥土，卷好捆扎。
内脏中，除了羊肺切下来喂给早就馋得直哼哼的五条猎犬之外，羊心、羊肚、羊肝这些都被陆阳仔细地清理干净，用油纸包好，放入背包——这些都是难得的美味。
至于羊肠，因为不便携带，且处理起来麻烦，陆阳将其留在了崖底，算是给这片山神爷的一点回馈。
最后，两人合力将分解好的羊肉装进麻袋。
陆阳又仔细地将那剩下的两只装着羊血的水壶盖紧，也塞进背包，防止颠簸洒出来。
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阳光灼热地炙烤着大地。
两人都累得够呛，身上又是血又是汗。
“上车，回家！”陆阳拍了拍手上的灰，拉开车门。
向羽也咧嘴一笑，跳上副驾驶。
五条吃饱了羊肺、心满意足的猎犬也纷纷跳上车后座。
陆阳发动吉普车，调转车头，朝着东风屯驶去。
陆阳回去的路上来的飞快，可就算这样，开进屯子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陆阳把车稳稳地停在自家院门口，下了车，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把那只稍微小些的母羊拎了出来，递给跟上来的向羽。
“还有这个，”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装满悬羊血的水壶，塞到向羽怀里，“拿着，带回去给叔婶，还有胜男都尝尝。就是不知道现在血凝了，还有没有效果。”
向羽怀里抱着羊肉和水壶，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犹豫和不好意思：“阳哥，这……这不行！悬羊是你打的，我就在下面看着，啥力没出，哪能分这么多！再说这血这么金贵……”
“少废话！”陆阳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脸上却带着温和的笑意，“一共就这点东西，也别按以前那么分了。好东西，就都给大家伙尝尝鲜，这次也别计较了。赶紧拿着，别磨蹭。”
看着陆阳不容推拒的眼神，向羽心里一暖，知道这是阳哥真心实意要分给他，再推辞反而矫情。
他嘿嘿一笑，不再客气，用力抱紧了羊肉和水壶：“行！那我就替我爹妈和胜男，谢谢阳哥了！”
“客气啥。”陆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山里折腾了十多天，累坏了吧？赶紧回去，今晚好好歇着，睡个踏实觉。明天不用起早，咱俩中午再去林场找老张算账就行。他不敢差咱俩的东西。”
“得嘞！那我先回了，阳哥你也早点歇着！”向羽扛着羊肉，拎着水壶，兴冲冲地朝自家院子走去。
看着向羽进了院门，陆阳才转身，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宁文文披着件外套站在门口，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汽车声和说话声。
“回来了？”她轻声问，目光在陆阳满是疲惫和尘土的脸上扫过，又落到他身后的吉普车上，“怎么这么晚？路上没事吧？”
“没事，挺顺利的。”陆阳看着她，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本来昨天就能回来的，我和小羽又耽误了一天。弄了点别的东西。”
宁文文也没多问具体是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
“先把车开进院子，外头有蚊子。锅里给你留了饭，还热着呢。”
“哎。”陆阳应了一声，把吉普车开进院子。
熄火下车，把后备箱里剩下的那只公羊也扛了出来，又把装着另一壶羊血的背包拎上。
宁文文则帮着把五条早就按捺不住、在车里呜呜直叫的狗子放了出来。
黑虎它们一落地，立刻围着陆阳和宁文文亲热地打转，尾巴摇得像风车，用脑袋蹭着他们的腿。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辛苦了，等会儿给你们加餐。”陆阳挨个揉了揉它们的脑袋。
他扛着羊肉，宁文文帮他拿着背包，两人带着五条欢快的狗子，走进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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