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见他收下条子，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半凉的茶水，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二十，这才一拍大腿：“哎呀，光顾着算账了，都这个点儿了！”
“走走走，先去吃饭！人是铁饭是钢，这都晌午了，不能让你俩饿着肚子回去。”
老张不由分说地站起身，招呼着陆阳和向羽，“财务科那帮人也得吃饭，这会儿去准保扑个空。咱爷仨先去食堂垫垫肚子，吃完饭再去拿钱，顺顺当当！”
“行，大爷，正好我俩晌午饭还没着落呢，就在您这儿蹭一顿。”陆阳也不客气，笑着应道。
老张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必须的！你们帮了林场这么大忙，别说一顿，就是吃上十顿八顿，那也是应该应分的！”
说着，他便起身，领着陆阳和向羽出了办公室，径直朝林场食堂走去。
食堂里人声鼎沸，正是午饭时间，工友们排着队打饭，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老张却没往大厅走，而是拐了个弯，带着两人来到食堂侧面一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包间。
“你俩先坐，稍等一会儿，我让后厨给咱弄几个像样的菜！”老张招呼两人在一张圆桌旁坐下，自己转身就去了后厨。
陆阳和向羽坐下，不多时，老张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暖水瓶，给两人的茶杯续上热水。
“菜马上就好，简单弄了几个，咱们边吃边聊。”
没过几分钟，食堂大师傅就端着托盘进来了。
一盘色泽金黄的溜肉段，；一盆酸菜白肉血肠；一碟溜肝尖；还有一盘辣椒炒护心肉。
最后是一大筐刚出锅、雪白松软的白面馒头。
四个菜，个个都是硬菜，分量十足，把个小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陆阳看着这一桌子菜，有些不好意思：“大爷，这也太丰盛了，用不着这么破费。”
“破费啥？”老张拿起一个馒头塞到陆阳手里，又给向羽递了一个，自己也抓起一个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是不知道，就为你们打回来这批野猪肉，领导上午开会还专门表扬了后勤处和保卫科，说这是给全林场工友办的大实事！这点菜，跟那批肉比，算个啥？放心吃！”
他咽下嘴里的馒头，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再说了，你以为领导他们的小灶吃啥？也是这个，咱们算是沾光！”
陆阳听他这么说，知道再客气就显得矫情了，便不再推辞，笑道：“行，那大爷，我们可就真不客气了。”
“客气啥？赶紧动筷子！”老张拿起筷子，先给陆阳和向羽各夹了一大块溜肉段，“尝尝，我们食堂刘师傅的拿手菜，外酥里嫩，味儿贼正！”
向羽早就被香味勾得食欲大动，见老张发了话，立刻夹起一块肉段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还是含糊地赞道：“嗯！香！真香！”
陆阳也夹了一筷子酸菜血肠，酸爽开胃，血肠嫩滑，确实是地道东北味。
三人围着桌子，就着热乎菜和暄腾馒头，边吃边聊。
吃完饭，又坐着喝了会儿茶，估摸着财务科的人也差不多上班了，老张这才起身。
“走，阳子，小羽，咱们拿钱去！”
三人出了食堂，来到林场办公楼的财务科。
老张显然是提前打好了招呼，财务科的人见到他们，没多废话，核对了一下老张带来的批条和陆阳手里的明细单，便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沓沓捆扎整齐的钞票，当着三人的面清点了一遍。
“陆阳同志，一共一千四百元整，您点一点。”财务科的一位中年女同志将钱推到陆阳面前。
陆阳也没客气，拿起钱，快速但仔细地清点了一遍，数目无误。
“没错，正好。”他将钱小心地装进随身带来的布包里，对财务科的同志和老张道了谢。
“妥了！这下心里踏实了吧？”老张笑着拍拍陆阳的肩膀。
“踏实了，谢谢大爷操心。”陆阳真诚地说道。
“跟我还说这个？”老张摆摆手，一直将两人送到办公楼门口，“以后有啥事，随时来找大爷！路上开车慢点！”
“哎，知道了，大爷您回吧！”陆阳和向羽跟老张道了别，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两人上了吉普车，陆阳发动引擎，缓缓驶出林场大院。
后视镜里，老张还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朝他们挥手。
吉普车驶进东风屯，在陆阳家院门口稳稳停下。
陆阳没有熄火，摘档，拉上手刹。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鼓囊囊的布包，解开系绳，手指麻利地从里面数出一叠钞票。
“喏，”陆阳数出整整四十七张大团结，递到向羽面前，“给你凑个整，四百七。”
向羽接过钱，咧嘴笑了笑，没多推辞，也没说什么虚头巴脑的客气话，只是把钱仔细地揣进自己裤兜里，还用手在外面按了按。
“谢谢阳哥。”
“谢个屁。”陆阳笑骂了一句，把剩下的钱重新包好，揣回怀里，“亲兄弟明算账，该你的就是你的。回家吧，钱收好了，别瞎嘚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近没啥急事，就不上山了。你也好好歇两天，陪陪胜男，帮家里干点活。等缓过劲儿来，再说。”
“行，哥，那我回去了。”向羽点点头。
下车，朝着自家院子走去。
陆阳则是打开大门，把吉普车开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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