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轮贴着地面飞出，从水墙下方掠过，借着水墙掀起的气流掩护，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姜书瑶身后。
与此同时，墨羽翎自己迎向了水墙。他没有再用压缩版飓风杀阵去硬挡，而是猛然张开双臂，全力释放雷渊沉狱。
紫色的雷光如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周三丈之内形成了一片翻涌的紫色雷海，雷海与水墙正面碰撞。
“嗤嗤嗤嗤——！”
雷光与水流的接触引发了剧烈的反应，空气中炸开无数细小的电弧和水花。墨羽翎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全副精神都用在精密操控雷域密度上。
水墙在雷域的抵抗下速度骤降，却依然在缓慢推进。墨羽翎的脚下开始出现裂纹，他的身体在被万壑潮生的力量缓缓向后推。
墨羽翎知道自己挡不了太久，可他并不需要挡太久，因为他要的不是挡住水墙，而是穿过水墙！
就在雷域与水墙僵持的瞬间，墨羽翎左手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压缩版飓风杀阵再度成形。他将它压缩到只有一尺见方，凝聚在左手掌心，如同一颗微型风暴，并将其朝水墙中心打了进去。
风暴入水的瞬间，水墙的中心被搅出了一个旋涡。旋涡飞速旋转，将水墙的力量向两侧分散。
与此同时，雷域中的紫色雷光顺着旋涡的裂口涌入，如同找到了决口的洪水，在旋涡中心形成了一道狭窄的雷之通道。
墨羽翎的身形从雷之通道中穿过，水墙从两侧合拢，擦着他的肩膀和后背掠过。灼痛感从后背传来，水墙中蕴含的劲流在他穿过的瞬间撕裂了他的衣衫，在背上留下了数道血痕。
但他成功穿过了水墙。
而姜书瑶，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水墙，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一道无声飞来的银光。
“月痕。”
当墨羽翎的声音从水墙另一侧传来时，姜书瑶瞳孔骤缩。
维持万壑潮生几乎抽光了她的神海，可在生死之际，她还是咬牙凝出了一面水盾，仓促间凝聚的水盾肉眼可见的羸弱，根本挡不住无相轮的全力一击。
但她毕竟还有临仙境的身体素质，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做出了极致的反应——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如同一条游鱼般向侧方滑出两尺。
无相轮的轮刃擦着她的鬓角掠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差之毫厘。
姜书瑶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如果她的反应再慢半分，这一轮就不是削断头发那么简单了。
可墨羽翎的攻势没有停。无相轮擦过姜书瑶头顶后没有回旋，而是在墨羽翎的劲流丝线牵引下陡然变向，从上方向下俯冲。
“雷陨。”
无相轮在空中打了个旋，速度骤然翻倍，如同一道闪电，从姜书瑶头顶垂直劈下。
姜书瑶再次抬手凝聚水盾，这次的水盾比刚才的足足小了一倍。“铛”的一声，无相轮斩在水盾之上。水盾剧烈颤抖，表面瞬间出现一道裂纹，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无相轮被水盾弹得倒飞而出。
可墨羽翎并没有失望，他要的就是这一瞬。无相轮被挡住的刹那，墨羽翎已经欺身而至。
近身。
这一次，主动选择近身的是墨羽翎，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他的右手掌心翻转，一道极其微弱的雷光在指尖凝聚，精准地指向姜书瑶水盾上刚刚裂开的纹路。
雷弧刺入水盾裂纹的瞬间，裂纹骤然扩大。
“嗤——！”
一声尖锐的声响。雷光与水流的接触引发了剧烈的反应，水盾在雷弧的刺激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四散，结构瞬间崩溃。
姜书瑶面色一变，水盾碎了，可墨羽翎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水盾碎裂的瞬间，无相轮从侧方飞至，姜书瑶急忙后撤，同时双手连推两道水刃逼退墨羽翎。
墨羽翎以云步闪避水刃，无相轮在他身周飞旋，与姜书瑶拉开了一丈距离。两人再次形成对峙局面。
姜书瑶的呼吸微微急促，她的水幕防御已经恢复，但显然不如之前那般厚实。万壑潮生的全力施展消耗了她绝大部分劲流，而墨羽翎那记出其不意的月痕和雷陨连击，也让她耗费了额外的精力来防御。
更让她不安的是，墨羽翎刚才那道精准的雷弧。
那道雷弧的威力并不强，甚至比不上一个寻常登仙境修士的落雷术。可它的位置太刁钻，精准地刺入水盾的裂纹处，一击崩溃了她的防御。
这个人……是在用最低的代价，撬动最大的战果。
姜书瑶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白兰所说的“实战经验不如墨长老丰富”是什么意思。
她修炼了两百年，在所有亲卫中，她即便不是最努力的那一个，却也绝对不是懈怠之人。
只是受限于天资上限，她的实力并不出众，但与其他亲卫的模拟对战，她的战绩还算中上。
而今日与一个登仙境的战斗，时间还如此短暂，却已经让她有些力不从心。
这不仅仅是术法的比拼，还有战斗智慧的碰撞。
万壑潮生被破之后，战斗的节奏悄然发生了变化。
作为临仙境，姜书瑶的劲流恢复速度是墨羽翎的十倍不止，战斗距离拉开后，仅仅是几个短暂的呼吸，她消耗的劲流已经补回不少。
此时，姜书瑶不再急于进攻，开始稳扎稳打。
她以水幕护体，以水刃和细密的水线不断骚扰墨羽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她看出了墨羽翎的劲流消耗比她更大，只要拖下去，胜利迟早是她的。
墨羽翎自然也看出了她的意图。
他的时间不多了。身上多处伤口在流血，背后的水墙撕裂伤最为严重，衣衫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每动一下都牵扯到伤口。
虽然突破到登仙境中期后劲流总量有所提升，但刚才全力施展雷渊沉狱对抗万壑潮生的消耗同样惊人。他的雷海已经空了大半，他甚至担心，再抽下去，会惊动雷殛。
必须速战速决，就用——归墟。
此刻，两年前与师祖在山野中的那番交流不自觉在他脑中翻腾。
“潮来潮去，云卷云舒。一收一放，天地自如。”
这是钱玉书对归墟的改进建议。
如果他能先用“收”引诱姜书瑶全力防御，再以“放”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突袭……
墨羽翎眼中精光闪过，我还有胜她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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