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俞白推开家门时，天已经黑了。他拖着行李箱走进来，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出轻微的声响。领带歪斜，西装搭在手臂上，整个人透着疲惫。刚想解袖扣，忽然有人扑进怀里。
沈照一头扎进他怀里，手搂住他的脖子，脚几乎离地。她笑着说：“你终于回来了！”
他被撞得后退一步，背靠上门框，脑子还有些发懵，却闻到了熟悉的护手霜味道——是他送的那款。他伸手环住她的腰，稳住她的身体。指尖触到毛衣下露出的一截皮肤，才发觉自己的手很凉。
七天没见，一见到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了下来。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飞快亲了一下，随后把头靠在他肩上蹭了蹭：“我点了你爱吃的酸辣粉，加卤蛋，就等你回来吃。”说完耳尖微红，“我都忍了三碗泡面了！”
他低声应：“嗯，知道了。”
其实他根本没闻到饭菜味。飞机落地时还在下雨，空气湿漉漉的。但他清楚，她一定会等他；也明白，她嘴上说“随便吃”，其实早已挑好了他喜欢的菜。这样的事，她做过太多次。
她松开他，退后一步打量他：“你瘦了？还是我抱太紧？”
“你抱得跟熊一样。”他说完，嘴角微微扬起。
她笑起来，拉着他往客厅走：“别说了，快去吃饭！”
茶几上摆着两份外卖，盖子掀开一半，汤面上浮着红油，在灯光下泛着光亮。她先坐下，盘腿而坐，像占好了地盘。他脱下外套挂在椅背，卷起袖子。小臂上那道疤清晰可见，是去年排练时摔伤的。每次她看见，总会轻声提醒一句“小心点”。
两人并肩坐着吃饭。她吃得响亮，辣得出汗也不停筷。他慢条斯理喝汤，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她嘴里塞满粉丝，说话含糊：“那边冷吗？演出累不累？有没有人给你水？你回消息能不能快点？上次我发自拍你说我丑，你根本不懂——”
“吃你的饭。”他打断她，顺手将她的筷子从左手换到右手，“拿反了。”
她低头一看，嘿嘿笑：“紧张嘛。”
他没说话，低头吹了吹汤，眼角余光一直追着她。她吃得专注，鼻尖沁汗，嘴唇沾了辣椒油都浑然不觉。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国外写歌的那个深夜，三点钟坐在窗边，耳机里循环旋律，脑海里全是她穿着旧卫衣蜷在沙发的模样。那时他就决定，这首歌只唱给她听。
吃完，她抢着收拾餐盒，一股脑扔进厨房垃圾桶。他站起来说：“等我一下。”
她乖乖坐回沙发，双腿晃荡，眼睛盯着书房方向。两分钟后他出来，手里拿着平板和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不大，像是装耳钉的那种。
他把平板放在她腿上，点了一下，音乐缓缓响起。
前奏刚起，她便睁大了眼。旋律轻快又温柔，鼓点像心跳，钢琴声如星光洒落。副歌响起，她张着嘴，跟着哼了一句：“你在我的专属轨道……”
歌词讲的是两个人在宇宙中漂浮，各自发光，却始终绕着彼此旋转。说什么“星轨交汇”“引力挡不住”。听着听着，她耳朵红了。这不是普通的情歌，更像是一封只对她诉说的私语。没有华丽辞藻，只有日常琐碎——比如她总在他回家前三分钟开灯，比如他出差总会带回当地最普通的糖果给她。
“这是……新歌？”她抬头看他，声音有些发颤。
“Demo。”他倚在沙发扶手上，语气平静，“那边有时差，凌晨睡不着写的。觉得适合你唱。”
她抱着平板反复听副歌，喃喃自语：“这词是不是在写我们？这不就是写我们吗？‘你看不见光，但我知道你在’——这句是不是说我偷拍你调音？你还凶我那次！”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傻笑的样子，眉心悄然舒展。她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左边比右边略高一点，这个细节他也记得。
她正要再问，他已将那个小盒子轻轻推到她面前。
“啊？”她愣住，“这是啥？纪念品？”
“打开。”
她小心翼翼掀开盒盖。里面是一枚戒指，铂金质地，款式极简，无钻。她第一反应是：“这么素？不像你会买的。”
接着她翻过戒指，对着灯光细看。
内圈刻着两个字母：J&Z。花体字，纤细，几乎难以察觉。
她呼吸一顿。
手指微颤，紧紧捏着盒子。她抬头看他，眼神亮得惊人，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这是……？”
他转头望向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灯火渐次亮起。远处广告牌闪烁，光影映入他眼底。他喉结动了动，说：“戴着。”
她没动。
他又说：“省得别人误会，总来找麻烦。”
顿了顿，补了一句：“定制的，尺寸应该合适。”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求婚，也不是官宣，更不是周边赠礼。这是江俞白的方式——用最安静的话，把最重要的事定下来。他不会当众表白，也不会办盛大仪式。但他会在你忘带伞时出现在楼下；会在你感冒时默默把药放进包里；会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写一首只有你能懂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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