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东宁。
天色阴沉，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一样。
东宁关东军陆军军营里，上千名日军士兵正在操场上进行日常训练。
刺杀、队列、体能，一板一眼，喊声震天。
突然，一阵巨大的破空声从云层上方传来。
那声音低沉而尖锐，像是有什么东西撕裂了天空，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们纷纷停下动作，抬起头四处张望，试图找到这声音的来源。
“八嘎！谁让你们停下来的！”满脸横肉的军曹挥着手中的军刀朝士兵们破口大骂。
“继续操练！谁再东张西望，军法处置！”
话音还没落下，一颗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那尾焰在灰色的天幕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像一颗流星朝着军营直奔而来。
军曹的骂声戛然而止，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军刀“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几个老兵最先反应过来，拔腿就要跑。
来不及了。
导弹在眨眼之间砸在了操场中央。
一道刺目的白光炸开，比太阳还要亮上数倍。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大地剧烈地震颤起来。
爆炸中心半径两百米内的一切都在瞬间被撕碎。
训练器材、军械、帐篷、人，全都被高温和冲击波吞噬。
操场上那些来不及反应的士兵。
有的被冲击波震飞出去几十米远，摔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有的被爆炸掀起的土石掩埋，只露出一只手或一只脚；
更靠近爆炸中心的那一片，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焦黑的土地和零星散落的残破布片。
火焰在操场上蔓延开来，黑烟滚滚升腾，遮蔽了大半个天空。
哀嚎声、惨叫声、求救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焦糊味。
一个中佐从废墟中爬了起来，脸上全是灰黑的血污。
他踉跄着站稳，看着满地的狼藉，整个人都在发抖。
“敌袭！”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撤回要塞！快！快撤！”
残存的士兵们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朝要塞方向跑去。
中佐喘着粗气狂奔，只要进了那座坚固的要塞，支那人的炮火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那座要塞用的是进口的高标号水泥，厚度超过两米，普通的航弹根本炸不穿。
他刚松了一口气，一枚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出云层，像长了眼睛一样直奔要塞而去。
中佐的瞳孔骤然收缩。
导弹精准地撞在了要塞的顶部。
那一瞬间，两米厚的钢筋混凝土穹顶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爆炸产生的火球从内部炸开，整座要塞的顶部被掀飞了几十米高。
然后碎成无数块的钢筋混凝土像下雨一样散落在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内。
原本坚固无比的要塞，此刻只剩下一堆残垣断壁。
内部的结构全部暴露在外，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和倒塌的墙体。
那些刚刚跑进去的士兵，没有一个人再走出来。
中佐被爆炸的冲击波再次掀翻在地，耳膜被震得生疼，眼前一片模糊。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那座被彻底摧毁的要塞，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那是帝国的要塞……两米厚的混凝土……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破空声再次传来。
这一次，声音更加密集，更加低沉，像是死神的翅膀在云层上方扇动。
中佐抬起头，瞳孔里映出了十几道拖着尾焰的白光。
十几枚导弹同时钻出云层，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其中七枚直奔他所在的宁东要塞群而来。
另外五枚朝北边飞去，那是虎头要塞的方向。
中佐跪在瓦砾堆上，浑身上下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导弹，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
同一时间，新京。
关东军特务机关的大楼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
竹下真田站在长桌前，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军服，领口别着皇室特有的徽章。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安藤君。”竹下真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第一舰队覆灭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
土肥原机关长使用毒气弹的消息，现在已经被各大新闻机构捅了出来。
你这个情报机关的负责人，是干什么吃的？”
安藤麟三低着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竹下阁下，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去调查第一舰队的事故。
但是所有证据都指向是被大口径舰炮和鱼雷击沉，这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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