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德心中那块悬了一夜的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沉入一片温热的泉水里。他当真是……越来越喜欢这几个通透又坚韧的小家伙了。
“明天吧。”鸣德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我想先补个觉。”开会到半夜,又被牧沙皇拉去陪着喝了不知多少杯酒,一早又打起精神去上那场早朝,他虽然凭借强悍的体魄看起来依旧威风凛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精神上的倦怠如同潮水,快要淹没头顶了。他需要睡眠,需要让紧绷的神经暂时松弛。
“这么忙吗?是什么大事?”迪安立刻敏锐地察觉到异常,琥珀色的眼眸锐利起来,“牧沙皇迫不及待要和叶首国开战了?”他按照自己已知的最可能情况推测,语气里听不出是期待还是忧虑。
“哈哈哈,”鸣德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却没什么真正的欢愉,“迪安,你很讨厌叶首国吗?”
他说完,就看见院子里的四双眼睛都齐刷刷地盯住了他。迪亚的拉伸动作停了,蓝色的眼眸沉静下来;迪尔从地上支起了上半身;连瘫着的昼伏也睁开了眼睛。那目光里的含义不言而喻——怎么可能不讨厌?伽罗烈的血还没冷透。
是啊,怎么可能不恨。鸣德在心里叹息。
“我并不是劝你们放下仇恨,”鸣德收敛了笑容,熔金色的眼眸变得严肃而深沉,他扫过四个少年年轻的脸庞,“但你们要明白,杀死伽罗烈的,是叶首国议会里那些制定阴谋的议员,是稳固在他们麾下、享受着特权并执行命令的贵族和爪牙。与那些不知情、也不是既得利益者的普通民众无关。”
他顿了顿,看着迪安若有所思、迪亚眉头微蹙、迪尔和昼伏似懂非懂的表情,知道这番话对这几个经历尚浅的少年来说有些深奥。但他还是要说。
“可能你们现在还听不懂全部,”鸣德的声音放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但记住我这句话:拿起武器、主动拦在我们面前的,才是敌人。”
他刻意加重了“主动”两个字。这意味着,仇恨需要有明确的对象,战争需要有清晰的界限。滥杀与复仇,只会制造更多仇恨,将更多原本无辜的人推向对立面。
“好了……我真要去睡觉了,乖徒儿们日安~”鸣德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散漫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严肃只是一场幻觉。他迈步往主屋走去,橘红色的高大身影带起一阵微风。
路过还侧躺着的昼伏时,他粗壮的尾巴极其自然地向下一垂,尾尖不轻不重地“挂”在了昼伏胡乱摊开的前臂上,然后向上一撩——一股巧劲传来,昼伏那巨大的身躯就这么被带着翻了个面,从侧躺变成了平躺。
“累的话不要侧压身体,对心脏不好,小子。”鸣德的声音懒洋洋地飘来,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轻巧地推开了主屋的木门,闪身进去。
“砰!”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直接砸在床板上的巨响从屋内传来,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随即,再无声息。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他……看起来是真累了。”迪尔从地上完全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尘土和草屑,细长的尾巴甩了甩。他忽然眼睛一转,趁着迪亚和迪安还在因为鸣德那番话而低声交换意见、若有所思的时候,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猛地窜出!
“抓到了!”
迪尔双臂一张,从侧面同时扑在了迪亚和迪安的身上,力道不大,却足够突然。他灰白色的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细密的鳞片因为兴奋而微微张开。
“啊?游戏还没结束吗?”迪亚被扑得一个趔趄,蓝色的眼睛睁大,透露出下意识的诧异。他刚才的注意力全在鸣德的话上,完全忘了他们之前是在玩“鬼抓人”的游戏——一边娱乐,一边锻炼闪避和追击,毕竟迪安和迪亚的体术远胜迪尔和昼伏,后两者累趴了都很难摸到他们一片衣角。
“那好吧~那就算迪尔赢了。”迪安倒是很坦然,他稳住身形,顺手揉了揉迪尔凑过来的脑袋,黑色鳞片的触感微凉。他琥珀色的眼眸依旧望着主屋紧闭的门,眉头微蹙。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鸣德累成这样,还特意说那番话……”
“有人来了。”迪亚忽然脸色一凝,向前踏出半步,伸出右手将迪安和迪尔挡在身后。他红色的耳朵竖得笔直,微微转动,湛蓝的眼眸锐利地望向院门方向。并非杀气,而是一种强大的、沉稳的存在感正在迅速接近,没有丝毫掩饰。
几乎在迪亚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
那身黄黑相间、斑驳如波浪的皮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矫健而充满力量感的身形,熔金色的眼眸平静而深邃,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正是鸣崖。
“迪安,迪亚,迪尔,昼伏,许久不见了,下午好。”鸣崖的声音平稳温和,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见到晚辈的淡淡笑意。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四个少年,在迪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玄与皙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玄与皙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