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点血性。” 鸣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低声评价了一句,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单纯的陈述。他对守在门外的护卫吩咐:“把城主的尸体搬下去,和其他战死军官的尸体一起,妥善焚烧了吧。至于这两个侍卫……”他瞥了一眼门廊,“一并处理。”
“是!”
鸣德这才踏入厅内,走到书案旁,扫了一眼灰烬,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档案柜。显然,这位城主在绝望之际,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并尽可能销毁了可能对帝国有利的重要文件。
他绕过书案,直接在那张还残留着前任主人体温和死亡气息的高背椅上坐下。椅背很高,衬得他橘红色的身躯越发挺拔。他抬眸,看向垂手侍立在一旁、紧张得尾巴都在微微发抖的赫里曼,熔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只有审视与衡量:
“赫里曼参谋长,现在,是你展现‘价值’的时候了。城外那一千三百多战俘,还有城内数万惊惶不安的平民……你有办法安抚他们,让他们接受现实,不再给帝国制造麻烦,甚至……能为帝国在此地的初步治理提供些便利吗?”
赫里曼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了腰板——尽管被绑着双手的姿势有些滑稽,脸上挤出最诚恳的表情,右拳努力做出击打左肩的动作——因为被绑,只能象征性地碰了碰,大声道:
“愿为将军效劳!属下在宽苔城任职多年,对城内各方势力、主要家族和民心动向有所了解!必竭尽全力,安抚战俘,稳定民心,协助将军尽快恢复秩序!” 他语速飞快,生怕表现不够积极。
鸣德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对他的表态并不十分在意。他懒得再听更多谄媚之词,直接站起身,走出了弥漫着淡淡血腥与灰烬气味的城主大厅。
直到那橘红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长廊,赫里曼才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灰色的狼耳无力地耷拉着,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 他知道,自己的命暂时保住了,但未来是成为有用的“工具”,还是随时可能被丢弃的“废物”,全看接下来的表现。
鸣德独自走在刚刚恢复了几分表面平静的街道上。阳光很好,洒在修补过的木板上,蒸腾起些许湿气。一些胆大的平民躲在半掩的窗后,偷偷窥视着这位征服者的身影,眼神复杂难明。
忽然,“嗖”地一声轻响,一根约手臂长短、一头还带着断裂茬口的破旧木棍,从斜刺里一条小巷口飞出,翻滚着,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最终“啪嗒”一声落在鸣德脚前三步远的地面上,又滚了几圈,停住了。
这“袭击”毫无力量,甚至有些可笑。
鸣德脚步一顿,熔金色的眼眸瞬间锁定了木棍飞来的方向——巷口阴影里,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是一只不过六七岁年纪的小羚兽人男孩,身上衣服裁剪得体大小合身,用料不是寻常布料,他头上稚嫩的、带着螺旋纹的小角才刚刚冒尖。他双手紧握成拳,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双原本应该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赤裸裸的仇恨与怒火,死死地瞪着鸣德。
鸣德没有躲闪,甚至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微微歪了歪头,视线从地上的木棍,缓缓移到小男孩脸上,声音平静无波:
“你是谁?”
“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 几乎是同时,一个惊慌失措的、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一名穿着较为简朴的衣裙、面容憔悴的羚兽人妇人从巷子里冲了出来,一把将小男孩紧紧搂进怀里,用身体护住他。她浑身颤抖,先是飞快地检查了一下孩子是否受伤,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鸣德脚边的地上,不住地磕头,语无伦次:
“小孩子不懂事!他、他胡闹的!求将军开恩!莫要怪罪!求您了!他什么都不懂!”
被母亲紧紧抱住的男孩却奋力挣扎,小脸憋得通红,带着哭腔喊道:“妈妈!你不要跪他!他是坏人!大坏人!他杀了爸爸!我亲眼看见的!”
妇人吓得魂飞魄散,用力捂住孩子的嘴,泪水夺眶而出。
鸣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熔金色的眼眸落在男孩那张充满恨意的小脸上,脑海中迅速闪过黎明时分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那个从高处持枪扑下、被他迎面一拳击毙的羚羊兽人……
“你的父亲?” 鸣德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是那个……使一杆黑铁长枪的羚兽人?”
“对!就是你!你杀了他!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一拳……一拳就打死了爸爸!” 男孩挣脱母亲的手,带着孩童特有的、不加掩饰的愤怒与指控,指着鸣德哭喊。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远处巡逻的士兵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手按刀柄,警惕地望过来,但见鸣德没有示意,便停在原地。
鸣德看着男孩,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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