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一片寂静。
牧沙皇似乎也没料到缷桐会这么“配合”,纯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了然和一丝无奈。鸣德则瞪大了熔金色的眼睛,看着缷桐,仿佛在说‘哥们你来真的,我没得罪你吧?!’
“咳……” 牧沙皇清了清嗓子,松开了勾着鸣德肩膀的手臂,身体向后靠回御座,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帝王的深沉。他看向鸣德,语气一转,先前那些复杂的情绪仿佛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清晰的、属于君王的决断:
“好了。那么,鸣德,你现在欠孤两条命了。” 牧沙皇的声音低沉下去,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带着调侃意味的笑意彻底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严肃
“一条,是方术现在在朝中对你的指控——无令擅启国战,依律当斩! 另一条,是刚才缷桐说的……旧账。”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纯黑的眼眸紧锁鸣德,终于浮现出压抑已久的、真切的怒意:
“你过去,不是总劝孤吗?‘陛下,时机未到’,‘再等两轮秋收,让百姓休养生息’,‘帝国新并,内政为先’……这些话,都是谁说的?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可你自己呢?!被叶首国那群疯狗投放血兽的消息一激,就被一时的愤怒冲昏了头脑!什么计划、什么部署、什么后果,全都抛到脑后!只带着六千人就敢跨海去捅马蜂窝!你想过没有,万一失败,或者陷入僵持,会是什么局面?!你要孤拿什么东西去把你赎回来吗?”
面对牧沙皇这连珠炮般的、直指核心的责问,鸣德之前那点别扭和窘迫也消散了。他同样挺直了脊背,熔金色的眼眸迎上牧沙皇的怒火,毫不退缩,里面燃烧着属于他自己的、因“血兽”二字而被点燃的、冰冷而执拗的火焰:
“陛下!” 鸣德的声音斩钉截铁,同样带着压抑的情绪,“那叶首国敢往帝国境内、往罗水巷港口投放血兽!您知不知道血兽是什么东西?!一旦让那些怪物形成规模,行成兽潮扩散开来,所到之处绝不仅仅是士兵的伤亡!那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骸骨连天!城镇化为鬼域,生灵尽成饿鬼!他们既然敢动这个念头,敢用这种亵渎生命、玷污大地的禁忌之物作为武器,那就说明他们已经疯了!跟疯子,还有什么道理可讲?还有什么‘时机’可等?!”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脑袋倔强地横向一边,目光盯着墙壁上挂着的巨幅大陆地图,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是,我擅自动兵了,我违令了!那又怎样?我要是被抓,大不了我就是一死!反正我鸣德这条命本也就早该死了~能活到今天,值了!”
“你——!” 牧沙皇被他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纯黑的眼眸中怒火更炽,但深处却也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言喻的痛楚。他猛地一拍扶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你也应该先和孤通个气!至少让孤知道你的打算,能有个接应,有个后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孤在傣圣城干等着,直到方术赶回来汇报,才知道你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通了气我还能走得掉吗?!”
鸣德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双手抱在胸前,重新恢复了那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无所谓姿态,但眼底深处,终究还是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用最快、最狠的方式,让他们知道触碰这条底线的代价。”
“孤真是……” 牧沙皇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偏偏又立下大功、还句句沉寂在他自己的逻辑里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竟不知该如何继续斥责。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用力揉捏着自己的鼻梁,显露出罕见的疲惫和……无奈。
缷桐再次抬起了眼帘,平静地观察着这一幕。他清楚地看到,陛下脸上的怒意虽然依旧,但更多是一种恨铁不成钢和后怕。而鸣德将军,那看似强硬的外表下,肩膀的线条其实有些僵硬,抱着胳膊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他并非真的全然无惧,也并非完全不考虑后果,只是“血兽”这两个字,确实触及了他某个绝不能碰的逆鳞。
这个僵局,该打破了。台阶已经铺了一半。
缷桐再次微微躬身,用他那平稳到几乎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陛下,鸣德将军此次行事,虽有僭越、鲁莽之过,然其初衷,实为扞卫帝国尊严,惩戒敌国丧心病狂之举。且其战果辉煌,一举夺占两处要港,缴获颇丰,大涨我军士气与国威也是为陛下长脸~此举不啻为一剂强心针,让诸国皆需重新掂量我方实力与陛下的决心。”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叶首国反应未明,帝国亟需能征惯战之将稳定前线,震慑四方。此时若严惩刚刚立下大功的鸣德将军,恐寒将士之心,于大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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