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旁边不远处,古斯塔夫瘫坐在地上,秃顶上满是血污,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却闪烁着更加病态的兴奋光芒,嘴里念念有词:“对……对!领主大人!频率同步了!您是我们的‘天线’!是黑钢意志的化身!接收它!驾驭它!让那些胆敢反抗、胆敢恐惧的渣滓,都化为我们力量的燃料!”
显然,在外部防线崩溃、内部陷入绝境的最后关头,雷克萨没有选择撤离或固守,而是做出了一个彻底疯狂的赌博——启动这台远未完成、危险性未知的“终极慑魂塔”,试图主动与天空中那令他恐惧又无比渴望的“饕餮之影”建立连接,直接“借用”或“驯服”其力量,来消灭眼前的威胁,甚至反过来掌控一切!
起初,似乎有那么一点“效果”。当雷克萨的意识通过机器与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侵略性的精神力量确实顺着连接涌了过来。大厅内几个意志不坚定的参谋当场惨叫着爆头而亡,外面的“恐惧实体”攻势也为之一滞,仿佛被更高阶的“恐惧”所震慑。
雷克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仿佛自己一念之间就能让山河变色,让众生匍匐。他狂笑着,试图用这股力量去“命令”外面的怪物,去“安抚”疯狂的士兵。
但他错了。大错特错。
“饕餮之影”的力量,或者说其存在的“触须”,岂是他一个尚未脱离物质躯壳、灵魂中充满贪婪与暴力欲望的凡人所能“驾驭”或“驯服”的?他那基于“力量不足恐惧”而生的贪婪意志,在那种存在面前,就像一滴试图吞没大海的墨水。
不是他在驾驭力量,而是力量在……“品尝”他,并迅速找到了最契合的“共鸣点”。
连接瞬间逆转。雷克萨感到自己的意识被粗暴地撕开,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咀嚼。他那些关于力量、征服、恐惧失败的记忆和欲望,被无限放大、扭曲,然后……与他试图连接的那个存在的某一部分“碎片”或“侧影”产生了可怕的融合。
他的狂笑变成了非人的咆哮,眼中的漩涡光芒大盛,几乎要夺眶而出。他不再试图“命令”或“安抚”,而是抬起手,指向外面那些正在与“恐惧实体”作战的、他仅存的忠诚士兵。
“叛徒……懦夫……不够强……都该……净化!”
一道混合了污浊能量和精神污染的粗大射线,从他指尖(或者说从连接他的导管)迸发而出,瞬间跨越距离,击中了一名正在操作重机枪的黑钢军士长。那名军士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在原地扭曲、膨胀、变形,几秒钟内就化为了一只新的、更加狰狞的“恐惧实体”,调转枪口(如果那还能叫枪口)对准了昔日的战友!
“领主大人!不——!”一名军官惊恐地喊道。
“闭嘴!废物!”雷克萨(或者说,占据了他大部分意识的那个东西)反手一挥,那名军官就像被无形的大锤击中,整个人撞在金属墙壁上,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他彻底疯了。不,是半疯了。他的自我意志并未完全消失,而是与“饕餮之影”渗透过来的那一部分“贪婪与暴虐”特质深度融合,成为了一个半自主、半被操控的、充满毁灭欲的“代言人”或“放大器”。他不再区分敌我,不再有战略目标,只剩下一个被扭曲强化的原始欲望:散播恐惧,制造混乱,吞噬一切“不够强”的存在,为那高维的“清道夫”准备更丰盛的“前菜”。
黑钢镇,这个曾经以钢铁与暴力称雄一方的势力,没有亡于外敌,没有毁于天灾,而是在其领主对力量的终极贪婪和恐惧中,在其疯狂科学家不计后果的实验中,在其内部早已被“催化”到极致的恐惧土壤上,孕育出了自身最恐怖的噩梦,并最终被这噩梦从内部彻底吞噬、转化。
领主堡垒成了新的、最大的污染源和恐惧实体孵化巢。雷克萨·铁砧(或许现在该叫“恐惧化身·雷克萨”)的疯狂咆哮和那台失控“慑魂塔”的哀鸣,与天空中“收割者之眼”的压迫性脉动渐渐同步。黑钢镇的陷落,不再是一个势力的灭亡,而是标志着“收割”进程中的一个“样本”,正式进入了“成熟脱落”前的……最后“发酵”阶段。
铁锈镇和水晶城监测到的,便是这“发酵”产生的、令人绝望的“气味”与“动静”。一个强大的邻居/敌人,以如此诡异恐怖的方式自我毁灭,带来的不是庆幸,而是彻骨的寒意——下一个,会是谁?他们自己内心被“催化”的恐惧,又会滋生出怎样扭曲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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