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在深蓝海域航行了数日，起初风平浪静，晴空万里。各船之间保持着稳定通讯，偶尔交换一下水文数据或能量读数，气氛还算平和。
秦小天很快适应了船上的生活。他对颠簸的海浪毫不介意，甚至觉得摇篮般的摇晃很有趣。
史慎在他的安全座椅旁加装了几个无害的发光小玩具和缓慢转动的星图投影，足够小家伙研究半天。
秦凡则抓紧时间，与史慎、汐月以及烈火宗的炎烈长老反复推演古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并与昆仑方面传来的最新破译信息进行比对。
然而，随着船队持续向东，接近古图指示的“归墟之侧、时空紊乱”区域，环境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首先是天气。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被一种灰白色的、粘稠的雾气笼罩。这雾气并非普通水汽，其中蕴含着微弱的、驳杂的能量粒子，能干扰普通的雷达和部分神识探查。阳光变得朦胧，海面也失去了蔚蓝，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铅灰色。
“能量迷雾指数上升，能见度降至五海里以内，常规探测手段效率下降30%。”史慎报告着数据，“迷雾成分复杂，含有微弱空间扰动物质及未知惰性能量，对人体暂无直接危害，但长期暴露可能影响精神专注度。”
各船都开启了防护罩和强化探测模式，航行速度开始放缓。
秦小天对窗外弥漫的灰雾很好奇，趴在舷窗玻璃上，用小手指戳着，似乎想抓住那流动的雾气。
接着，是海流与磁场。原本规律的洋流开始变得混乱无序，海面上不时出现大小不一的漩涡，有的只是昙花一现，有的却能将小船吸入。地磁场也变得极不稳定，指南针胡乱旋转，需要依靠更先进的惯性导航和星辰定位系统来校正方向。
“潜龙号”的船体开始出现轻微的、不规律的颠簸。秦凡将儿子从舷窗边抱回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
“时空乱流边缘效应开始显现。”史慎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局部空间曲率出现微小涨落，重力读数有±0.5%的浮动。目前尚在安全阈值内，但需警惕突发性紊乱。”
船队不得不进一步降低航速，像盲人般在迷雾与乱流中小心穿行。各船之间的联系也开始受到干扰，通讯时断时续，杂音增多。
第三日，他们遭遇了第一次真正的“意外”。
那是一群受到混乱能量影响而变异的海兽。它们形似放大版的灯笼鱼，头部顶着发光的肉瘤，身体扭曲，布满骨刺，成群结队地从深海中浮起，悍不畏死地撞击船队的防护罩。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透过船体传来，伴随着能量护罩泛起的涟漪。灯光映照下，那些狰狞扭曲的面孔贴在护罩外，令人头皮发麻。
“是‘惑光魔鱼’，受混乱能量侵蚀的低等海兽，攻击性增强，但破坏力有限。”史冷静分析，“各船护罩足以应对，但会持续消耗能量。”
果然，各船都未发动大规模攻击，只是加强护罩输出，缓缓前行，试图摆脱鱼群。这些魔鱼智力低下，撞击一阵后，见无法突破，又受到船上更强能量源的威慑，便渐渐散去。
但这次遭遇，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这还只是边缘区域，就已经出现了受影响的变异生物。深处，又该是怎样光景？
秦小天被刚才的撞击声和窗外闪烁的光影吓了一跳，小嘴一瘪，眼看要哭。秦凡连忙把他抱起来哄：“不怕不怕，儿子，那是大鱼在跟咱们的船打招呼呢，就是方式不太礼貌。”
或许是爸爸的安抚起了作用，又或许是混沌本源对混乱能量的天然适应，秦小天很快平静下来，甚至又对窗外那些游走的发光影子产生了兴趣。
接下来的航行，愈发艰难。迷雾越来越浓，能见度有时不足百米。乱流加剧，船体晃动频繁。不时有零星的、更强大的变异海兽或能量凝聚体（类似元素生命）发起袭击，虽然都被船队击退或避开，但消耗与日俱增。
更麻烦的是，古图指示的“航线”在这种环境下，变得难以精确遵循。那些粗陋的标记和模糊的地形轮廓，与现实扭曲变形的海域很难完全对应。船队不得不走走停停，依靠昆仑“巡天玉舟”上那件古老的“定星盘”法器，以及龙组“潜龙号”上的高精度能量拓扑扫描仪，结合古图信息，艰难地校正着方向。
压抑、未知、持续的小规模危险……开始消磨一些人的耐心和士气。各船之间的通讯里，偶尔能听到烦躁的抱怨或争执。
“这鬼地方！到底还有多远？”
“方向对吗？我们已经在这片雾里转了两天了！”
“能量储备下降速度超过预期……”
秦凡所在的“潜龙号”上，气氛还算稳定。史慎是绝对理性的主心骨，汐月则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让任何焦躁情绪都难以蔓延。秦凡则忙着照顾儿子，顺便用他那套“育儿哲学”调节气氛。
“急啥？就当是海上自驾游，迷雾探险主题。”秦凡一边给儿子喂果泥，一边对有点焦虑的烈火宗弟子说，“你看我儿子，多淡定，该吃吃，该睡睡。小孩子都知道，慌解决不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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