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师傅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他凑近棺口,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层白毛,喉结滚动了一下:“尸……生白毛,这是要成旱魃的征兆!万幸时日尚短,未成气候。此物一出,赤地千里,家宅必遭大祸!”他猛地后退一步,声音斩钉截铁,“快!合棺!钉死!原样埋回去!一刻都耽搁不得!”
赵总早已惊得魂飞魄散,嘶声对工人们喊:“快!照钱师傅说的做!每人加一万红包!马上!”恐惧和重赏的双重刺激下,工人们爆发出惊人的效率。棺盖被轰然合拢,新的棺材钉带着令人心悸的闷响被狠狠砸入。巨大的棺椁被重新沉入冰冷的墓穴,泥土迅速回填、夯实,仿佛要迫不及待地将这骇人的秘密重新封印回地底。整个过程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柴油机的轰鸣中完成,每个人都汗透重衣,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
回到灯火通明的市区酒店宴会厅,赵总强撑着精神,将厚厚的大红包塞到每一个惊魂未定的工人和钱师傅徒弟手中,又在最大的包间摆下丰盛酒席压惊。喧嚣的碰杯声、劝酒声暂时掩盖了山野间的诡异。赵总却食不知味,趁众人酒酣耳热,悄悄将钱师傅请进隔壁一间极其僻静的小包厢。厚重的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喧闹。赵总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垮塌,只剩下满眼的惊惶和恳求:“钱师傅,您得救救我赵家!这事……这事到底该怎么办?您一定认识能解决的高人!”
钱师傅坐在柔软的沙发里,眉头紧锁,布满皱纹的脸在壁灯下显得沟壑纵横,阴影深重。他沉默地掏出手机,枯瘦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许久,才拨出一个号码,并按下了免提键。漫长的等待音后,一个苍老、疲惫而异常遥远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江西口音:“老钱?……多少年没信儿了……”
“张道长,”钱师傅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恭敬,“实在对不住,深夜打扰您清修。是这么个事……”他言简意赅地将赵家祖坟的骇人异象描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赵总几乎以为信号断了,心一点点沉入冰窟。终于,苍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响起:“老钱啊……黄土都埋到脖子根了,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也镇不住那等邪物了……”
赵总眼中的光瞬间熄灭,巨大的绝望感攫住了他。钱师傅却并未放弃,语气更加恳切:“张道长,我明白您的难处。只是这赵老板……是个积善的人家,这次遭此横祸,实在蹊跷。不求您老亲自动身,只盼您能指点一条明路,或者……推荐一位能人?我钱某人和事主,都感激不尽!”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就在赵总几乎要瘫软下去时,张道长苍老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唉……罢了。我那小徒弟,道法上……还算有些根底。我让他联系你吧。成与不成,看你们的缘法了。”电话随即挂断。
十几分钟后,钱师傅的手机再次响起。一个平和、清朗,却透着沉稳力量的中年男声传来:“钱师傅?您好,我是李云清,师父让我联系您。情况我已听师父简略说了,事不宜迟,烦请安排最快一班从南昌到你们那里的机票,我明日一早动身。”
“有劳李道长!一切交给我!”赵总几乎是抢过电话,声音因激动而发颤,立刻对守在外面的秘书厉声道,“小王!立刻!订一张明天最早从南昌飞过来的头等舱!安排最好的车接机!”
次日中午,一架银鹰降落在机场。赵总和钱师傅亲自开着劳斯莱斯,在贵宾通道口接到了李云清道长。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量中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澄澈温和,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一切。周身并无凌厉气势,只有一种山泉般的宁静与疏离感。
“李道长,一路辛苦!已在城中备下薄宴,为您接风洗尘。”赵总殷切地拉开后座车门。
“赵总客气。”李玄清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饭不急。先去坟山。事主为先。”他的目光扫过赵总焦灼的脸和钱师傅凝重的神色,没有半分客套。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此时已经是下午,终于来到了坟山,依旧是那面被工程车蹂躏过的山坡,昨夜的狼藉犹在。原班工人早已被赵总重金召回,等候在此。李道长一到,没有任何多余言语,只对钱师傅点了点头。工人们再次下铲,很快将昨夜回填的泥土重新挖开,露出那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棺椁。沉重的棺盖被再次撬开一道缝隙。
这一次,没有惊慌的尖叫。李云清道长独自上前一步,此时天色渐晚,身影在巨大的工程车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他并未像周师傅那样惊惶后退,只是静静地站在棺旁,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投向棺内那长满湿漉漉白毛的骇人尸身。他俯下身,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仿佛在观察一件稀世古物,而非恐怖邪祟。他伸出两根手指,并未直接触碰尸体,而是在那浓密的白毛上方寸许处缓缓移动,指尖似乎感受着某种无形的气流。最终,他的目光穿透那层诡异白毛的遮蔽,死死锁定了尸骸头颅的眉心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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