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刚想问那句“有点热”是什么意思，眼前就花了一下。
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
他揉了揉那只独眼，再睁开的时候，前面的空地上除了一缕还没散尽的青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人……人呢？”
庄稼汉从土坑里探出头，指着几百米开外的那片开阔地，嘴唇哆嗦得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那……那是啥？”
顺着那根粗糙的手指看过去。
一道金色的线。
就那么笔直地、蛮横地，把这片刚被炮火犁过的冻土给切开了。
那不是光。
那是人跑得太快，加上身上那层沸腾的气血跟空气摩擦，拉出来的残影。
萧辰没空理会身后的惊呼。
他脚掌每一次落地，脚下的冻土都会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
身体像是贴着地面飞行的炮弹。
刚才那顿炮击，炸得他有点烦。
身上的衣服彻底成了破布条，皮肤上也多了不少红印子。
虽然神之核心把那种能震碎内脏的冲击波给吃了，但这灰头土脸的样子，让他很不爽。
而且，那个味道。
火药味太浓了，熏得他想打喷嚏。
前面就是日军的步兵防线。
几百个鬼子正趴在弹坑里，等着炮兵把对面那个“怪物”炸成灰，好上去收尸。
结果烟还没散，那个煞星就冲过来了。
“纳尼？”
一个日军曹长刚举起望远镜，镜片里就被一张放大的脸填满了。
没有任何废话。
萧辰借着冲势，肩膀一沉，直接撞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那个曹长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疾驰的火车头撞中的布娃娃，直接倒飞出去十几米，半空中胸腔就塌下去一大块。
萧辰速度不减。
他根本没打算跟这些步兵纠缠。
那是浪费时间。
他的目标，是五公里外那个正喷着火舌的炮兵阵地。
“拦住他！射击！”
鬼子大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嗓子都喊破了。
机枪响了。
子弹泼水一样扫过来。
萧辰眼皮都没抬，身形在跑动中诡异地扭了几下，那些子弹就全打在了脚边的泥土里。
偶尔有几发避不开的，打在他身上，除了溅起几点火星子，也就只能听个响。
五公里。
对于普通人来说，全副武装跑下来得要半条命。
对于此刻气血沸腾的萧辰来说，也就是几口烟的功夫。
……
日军重炮阵地。
这里热火朝天。
赤着上身的炮手们喊着号子，要把那个该死的支那阵地从地图上抹掉。
“二号炮位，装填完毕！”
“三号炮位，诸元调整！”
大队长西义一就在后面看着，这帮炮兵不敢偷懒，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特别是中间的240毫米重型榴弹炮。
那是镇场子的家伙。
光是那一根炮管子，就比人的腰还粗。
炮手们正推着小车，把一枚如同煤气罐大小的炮弹往炮膛里送。
“快！再来一轮齐射！”
炮兵指挥官挥着令旗，唾沫星子乱飞。
就在这时候，他觉得头顶上的阳光好像被挡住了。
一股灼热的气息，比炮口喷出的火还要烫，从背后压了过来。
指挥官下意识地回过头。
然后，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一个浑身冒着金色蒸汽的男人，正站在装满弹药箱的卡车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屠夫在看案板上的肉。
“装得挺快啊。”
萧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没等那个指挥官喊出声，萧辰动了。
他从车顶跳下来。
落点很准。
正踩在那门75毫米山炮的炮架子上。
“咔嚓！”
精钢铸造的炮架子，在他脚下就像是酥脆的饼干，直接断成了两截。
整门炮歪倒在一边，炮管砸在地上，把旁边两个装填手砸得骨断筋折，在那嗷嗷乱叫。
“八嘎！是那个怪物！他冲过来了！”
“开枪！卫兵！”
整个炮兵阵地瞬间炸了锅。
几十号手里拿着步枪的卫兵冲过来，还没等扣扳机，萧辰随手抓起一箱炮弹，像是扔板砖一样砸了过去。
几百斤重的木箱子带着风声，呼啸着把那群卫兵砸倒了一片。
萧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径直走向那门还在冒着热气的240毫米重炮。
这才是正主。
几个炮手正想拉动击发绳，把那枚已经装填好的炮弹打出去。
一只手伸了过来。
直接抓住了滚烫的炮管。
“滋啦——”
皮肉被烫焦的声音。
那是几百度的铁疙瘩。
但这只手连抖都没抖一下。
“这玩意儿劲大，是吧？”
萧辰看着那个吓傻了的主炮手，问了一句。
主炮手听不懂中文，但他听懂了骨头摩擦的声音。
萧辰双脚岔开，踩进泥土里，深深地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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