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韩国首尔，江南区某隐蔽会所
房间没有窗户，灯光调得很暗。沈遂之坐在最角落的沙发上，整个人几乎融入阴影。他对面，杨天真紧张地调整着眼镜，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是EXO四个中国籍成员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
“沈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所有接触都通过三层中间人完成。”杨天真的声音压得很低，“SM公司那边只以为是国内资本想挖人，完全不知道您的存在。”
“很好。”阴影中的声音平静无波，“哪两个最有把握？”
杨天真调出两份档案：“鹿晗和黄子韬。吴亦凡已经被华谊盯上了，开价太高。张艺兴暂时不想回国。鹿晗的合约还有八个月到期，黄子韬的合约纠纷已经持续半年，两人都有强烈的回国意愿。”
平板上的照片滑过——鹿晗精致如雕塑的脸庞，黄子韬桀骜不驯的眼神。
“违约金多少？”
“鹿晗八千万，黄子韬六千万。但这不是关键——”杨天真往前倾身，“关键是回国后的运营。如果我们能签下他们，我有把握在三个月内让他们的商业价值翻三倍。”
阴影中传来手指轻敲沙发扶手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钱明天到你公司的海外账户。”沈遂之终于开口，“记住几个原则：第一，所有签约文件上不能出现我的名字，连代号都不要有；第二，对外只说壹心壹意是你杨天真白手起家创办的公司；第三，资金流向要复杂化，至少经过五层离岸公司。”
杨天真深吸一口气：“明白。但沈先生，这么大的投入，您真的不打算……”
“不打算。”沈遂之打断她，“我投资的是你和你的方法论，不是这两个艺人。他们成功了，证明你的方法论可行；他们失败了，也只是商业上的正常风险。无论成败，都与我沈遂之无关。”
这话说得冷酷，但杨天真听出了背后的深意——沈遂之在测试，测试流量时代的规则，测试她杨天真的能力，也在测试……一种完全隐身幕后的商业可能性。
“我会安排您和他们见面。”杨天真说，“但您要以什么身份？”
“投资人代表。”沈遂之说，“一个帮海外基金做尽调的普通分析师。名字用化名，背景做干净。”
两天后，同一间会所。
鹿晗先到。男孩摘下口罩和帽子后，那张被媒体称为“天神级”的脸上写满疲惫。他看向房间里的两个人——杨天真他认识，但角落里那个穿着普通西装、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的陌生男人是谁？
“鹿晗，这位是林先生，我们投资方的尽调顾问。”杨天真介绍得轻描淡写，“需要问几个常规问题。”
化名“林深”的沈遂之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神平和无波。他翻开笔记本，声音平淡得像在念报表：“鹿先生，根据我们的评估，你回国后的商业价值主要取决于三个因素：粉丝忠诚度、作品质量、人设稳定性。关于这三点，你有什么规划？”
完全公事公办的语气。鹿晗愣了愣，但很快进入状态：“粉丝方面，我相信我的粉丝会跟我回国。作品上，我想做有质量的音乐，不只是口水歌。人设……我想做真实的自己，不是公司包装出来的商品。”
“真实的自己？”沈遂之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具体指什么？”
“指……”鹿晗犹豫了一下，“我想参与创作，想表达自己的想法，想像个真正的音乐人那样被尊重，而不是被当成商品摆来摆去。”
沈遂之点点头，没做评价。接下来的三十分钟，他问了十七个问题，从音乐风格到商业规划，从团队组建到风险控制，每个问题都精准得像手术刀，剥开所有华丽的包装，直指核心。
问完后，他合上笔记本：“我的问题问完了。杨总会和你谈具体条款。”
鹿晗离开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林先生”——男人已经重新低头看文件，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模糊不清。奇怪的人，鹿晗想，但专业得可怕。
两小时后，黄子韬到了。
这个二十岁的青岛男孩比鹿晗直接得多：“杨姐，这位是？”
“投资方的林顾问。”同样的说辞。
“哦。”黄子韬大大咧咧坐下，“问吧，反正我实话实说。”
沈遂之推了推眼镜：“黄先生，你的优势是鲜明的个人风格，但这也是风险——风格太鲜明容易限制戏路。如果回国后发展不如预期，你有什么备选计划？”
“没有备选。”黄子韬说得干脆，“我就没想过会失败。我唱歌跳舞都不差，还会创作，长得也还行，凭什么失败？”
“凭国内市场的水深。”沈遂之语气依然平淡，“凭观众喜好的多变，凭竞争者的不择手段。这些，你在韩国应该都见识过。”
黄子韬沉默了。几秒后，他说：“那如果我失败了呢？”
“那证明我的评估错了。”沈遂之合上笔记本，“投资本来就是赌博。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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