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演的喧嚣被隔绝在车窗之外。
生归靠在后座，闭着眼，指尖在膝上无声敲击，像是在回味交响乐的最后一个音符。
苏沁宁在台上那张由震惊、恐惧、到最后不得不屈服的脸，是一件多么令人满意的艺术品。
天，确实该有天的样子。
“先生。”
顾辛风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安静，他举着一个不断闪烁红光的加密通讯器，镜片下的目光凝重：“刚收到的紧急情报。程歩成正在光耀总部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生归眼都没睁，似乎在听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他公开否认了收购的真实性。”顾辛风的语速加快，“声称我们在汇演上的宣告，是竞争对手恶意散播的假新闻，目的是为了做空光耀的股价。”
“哦？”生归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怒火，只有一丝被冒犯到的兴味，“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将代表光耀，追究‘造谣者’的全部法律责任，并且，他会和所有员工战斗到最后一刻。”
车厢内的气压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战斗到最后一刻？
生归的脑海里浮现出程歩成那张谄媚到扭曲的脸，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
看来，公开处刑的力度还不够。
有些人，跪下之后，总以为自己还能站起来。
他没再多问，只是拿起了自己的私人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特苏尔。”
“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毫无感情的女性声音，冷得像冰。
“带上露娜和烧饼，来光耀娱乐总部。”生归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一次下午茶，“这里有位老朋友，似乎忘记了‘契约’两个字怎么写。”
那头的特苏尔沉默了一秒，似乎在理解命令。
生归补充道：“我需要你们，对他进行一次‘试问’。”
“……明白。”
电话挂断。
“试问”这两个字，像两块冰投入滚油，让整个车厢的气氛都变得焦灼滚烫。
顾辛风适时地递上一个平板。
屏幕上是方海莲娱乐的实时数据报告。
《玉与熊黑》的收视率曲线重新抬头，张小谲“丝绒”的词条挂在热搜第三。下面是张沈薇女团的训练视频，动作整齐划一，已经有了专业水准。
前院的花草已经修剪完毕，长势喜人。
是时候，该清理一下后院里那些不听话的垃圾了。
生归关掉平板，扔到一边。“去光耀总部，最快速度。”
“是。”
半小时后，黑色的商务车在光耀娱乐的摩天大楼前无声滑停。
夜色下，三个身影早已在楼前的阴影中静候。
为首的特苏尔一身纯白西装，面容精致，神情却像极地冰川，拒人于千里之外。她身侧，穿着同款制服的露娜显得有些局促，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几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电弧，那是她紧张时控制不住溢出的能量。
另一个天使烧饼，则截然相反。她靠着石狮子，打着哈欠，随手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U盘抛给下车的顾辛风。
“搞定。”烧饼的声音懒洋洋的，“整栋楼的安保系统、网络监控、门禁权限，三十秒后，全部姓安。”
顾辛风精准接住，对她点了点头。
生归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袖口，甚至没看她们一眼，径直走向灯火通明的大厦入口。
“先生，晚上好。”前台小姐带着职业微笑站了起来，“请问有预约吗？”
“我找程歩成。”生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抱歉先生，没有预约的话……”
两名身材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一步，试图拦住去路。“先生，这里不能硬闯……”
话音未落。
特苏尔的视线淡淡扫过他们。
仅仅是一眼。
两名保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身体僵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一行人从他们中间穿过。
前台小姐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惊恐地看着他们走向电梯。
电梯前，烧饼吹了个口哨，一部电梯的门应声而开，里面的指示灯疯狂跳动，最终稳稳停在了顶层——CEO办公室的楼层。
“叮。”
电梯门在顶层安静地滑开。
一条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延伸至远方，寂静无声。
唯有走廊尽头，那间象征着权力核心的巨大会议室里，隐隐传来一个男人慷慨激昂、充满煽动性的声音。
“……光耀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是我程歩成一手建立的王国！现在，有豺狼想毁掉它，想抢走我们的家园！”
“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只要我程歩成还在一天，就会和大家并肩作战，战斗到最后一刻！我们光耀，绝不会向任何来路不明的恶势力低头！”
会议室内，掌声雷动。
电梯口，生归听着这番“末路枭雄”般的宣言，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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