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玛希狩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带着一丝终于解脱的亢奋，“过了！完美！”
张坚行刚松开紧绷的肩膀，片场厚重的铁门就被人从外推开。
方海莲走了进来，脸上没有丝毫笑意，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打印纸。
她径直越过所有人，将那张纸拍在张沈薇面前的化妆台上。
“青柠气泡上季度代言效果评估。”方海莲的声音没有温度，“张坚行，你的商业价值正在归零。再接不到新代言，公司会直接把你雪藏。”
张坚行刚拿起水瓶的动作僵住。
张沈薇扫了一眼那张纸上刺眼的数据，然后目光落在方海莲递过来的另一个文件夹上。烫金的“嘉味坊”三个字，透着一股廉价的急切。
“所以，这是我的‘救命稻草’？”张坚行放下水瓶，走了过来。
“一个速食品牌，方便面和自热火锅。”方海莲言简意赅，“市场下沉，受众广，国民度高。他们需要一个形象正、有话题度的艺人重塑品牌形象，你正好合适。”
张沈薇心里冷笑一声。说得真好听。去年闹出食品安全丑闻，被勒令整改，现在想找个冤大头洗白而已。还“重塑品牌形象”，不如叫“品牌超度”。
“薇薇，你怎么看？”张坚行看向她。他现在习惯性地寻求张沈薇的意见。
“方总亲自送来的合同，还能怎么看？”张沈薇没碰那个文件夹，反而抬头直视方海莲，“诚意这么足，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附加条款？”
方海莲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们急着上市，给的代言费很高。”
“高到能让你把一个有食安前科的牌子，塞给你手下快要糊穿地心的艺人？”张沈薇毫不客气地戳穿了那层窗户纸。
方海莲的脸色沉了下来：“薇薇，这是生意。他没得选。”
“我得先看看货。”张坚行突然开口，他把文件夹扔回桌上，“去工厂。如果它干净，我接。如果它是垃圾，你给我金山我也不签。”
方海莲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好。”她掏出手机，“我现在联系。下午三点，工厂见。”
两个小时后，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了一栋崭新的灰色厂房前。厂区干净得不像话，门口“嘉味坊食品有限公司”的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起来斯文败类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方总，大驾光临！”李总热情地握住方海莲的手，又转向张坚行，“张先生，本人比电视上还帅！里面请，我带您看看我们全新的现代化生产线！”
厂房内部灯火通明，地面光洁如镜，全自动化的不锈钢生产线泛着冷光。穿着白色无菌服的工人隔着玻璃墙，有条不紊地操作着。
“怎么样，张先生？”李总得意地介绍，“我们斥巨资引进了德国最新的生产设备，从原料筛选到封装，全程无菌化操作，确保每一份产品都安全、放心！”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个样板间。
张沈薇一言不发，她的目光最后停在参观通道尽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白色塑料桶，桶上贴着“废弃样品”的标签，盖子虚掩着。
她慢慢走了过去。
“张小姐，那边是废料区，没什么好看的。”李总立刻跟上，试图不动声色地拦在她身前。
张沈薇没理他，径直走到桶前。一股刺鼻的、类似油脂反复加热后腐败的酸臭味，从桶盖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地沟油的“体香”。
“李总，”张沈薇回头，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我手机好像掉在参观台下面了，能麻烦你帮我找找吗？我的腰不太好，弯不下去。”
“啊？哦，好，好的！”李总一愣，下意识地弯腰朝参观台下看去。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张沈薇猛地抬脚，一脚踹在塑料桶上。
“砰！”
桶倒了。散发着恶臭的黑褐色液体瞬间流了一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轰然炸开，瞬间充满了整个“完美”的车间。
“你干什么！”李总猛地直起身，脸色煞白。
方海莲的表情也彻底僵住。
“我干什么？”张沈薇掏出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地上的污秽和李总惊慌失措的脸，“我在帮你的‘德国进口生产线’清理垃圾啊。李总，要不要我开个直播，让全国人民都欣赏一下你们嘉味坊的‘废弃样品’？”
“别！别拍！”李总彻底慌了，伸手就想来抢手机。
张坚行一步跨到张沈薇身前，冷冷地盯着他。
“李总，仓库在哪？”张沈薇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冰冷如刀，“是让我报警，请食安监的人过来帮你开门，还是你自己带路？”
李总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他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方海莲，最后颓然地垂下肩膀：“跟我来。”
空气中混杂着霉菌和腐肉的气味。几个工人正徒手将成箱的、看不出原貌的冻肉扔进绞肉机。另一边，几个大桶里装着的，正是刚才张沈薇踹翻的那种黑褐色油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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