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迁和派派刚冲进那片灌木丛，就看到软小妮从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起。
她没有尖叫，没有回头，脸上混着泪水和泥土，转身就扎进了更深的密林。
那速度，根本不是人类能有的反应。
“站住！”
楚迁低吼一声，羊角上迸发出刺眼的电弧，脚下发力猛冲。但她和那道黑影的距离，只在拉远。
那不是逃跑，那是燃烧生命换来的速度。
派派的兔耳朵被风刮得向后倒伏，她甚至看不清软小妮的背影，只能看到树影被搅乱的轨迹。
“追不上……太快了！”派派的声音带着哭腔。
楚迁猛地停步，不再做无谓的体力消耗。她抬起手腕，语气急促但清晰。
“这里是楚迁！目标已确认，发现软小妮，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她喘了口气，盯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森林。
“目标正朝东北方向高速移动！重复，速度极快，地面单位无法拦截，请求空中支援或路径拦截！”
三公里外，高空。
风声在张沈薇耳边呼啸，她悬停在云层之下。
通讯器里，楚迁焦急的声音清晰传来，没有一丝杂音。
一切，都在计算之内。
在持续的情绪压力和自我怀疑下，软小妮的崩溃概率是97.4%，而崩溃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逃向她唯一知道的“真相”——那个她无意中发现的废弃石塔。
而那条路线，早已被张沈薇精确标定。
“空中支援？”
张沈薇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关闭了通讯器。
我就是空中支援。
她调整姿态，身体朝着预定拦截点无声地射去。
软小妮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
龙之恶魔的血脉给了她惊人的爆发力，但持续的狂奔依旧在疯狂消耗她的体力。
她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要逃。
逃离那些同伴，逃离张沈薇，逃离那个让她不寒而栗的“评估标记”。
前方树影一空，视野豁然开朗。
一道黑影，早已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挡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是张沈薇。
软小妮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惯性向前踉跄一步，双脚在落叶上划出两道深痕。她猛地抬头，龙角上纯黑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绝望。
“你……”
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张沈薇没有回答。
她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平静，腰间的道具剑反射着林间斑驳的阳光，那一点寒芒，精准地锁定在软小妮的眉心。
一种被天敌盯上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软小妮的呼吸。
她想转身再跑。
在绝对的压制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你想逃到哪里去？”张沈薇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离我远点！”软小妮发出一声嘶吼，龙角上的黑光猛地爆闪了一下，却又迅速黯淡下去。那是最后挣扎。
张沈薇向前平移了一米，距离更近了。
“回答我的问题。”她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你是在逃避我，还是在逃避你自己是个失败品的现实？”
“我不是！”软小妮浑身剧震，这句话比任何武器都更伤人。
“不是？”张沈薇微微歪头，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对象，“那你跑什么？因为你发现了那个评估标记的秘密？那个用来收集我们所有人的情绪、反应、乃至绝望。”
软小妮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她……她怎么会知道？！
“看来我猜对了。”张沈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讽，“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一个人跑去那个废弃的石塔，哭着求我放过你？还是想凭你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去把它砸了？”
每一个字，精准地剖开软小妮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意图。
她所有的秘密，在这个女人面前，都像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无所遁形。
“我……我……”软小妮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泪水决堤而下，“我想保护大家……我不想大家……都变成数据……”
“保护？”张沈薇发出一声轻笑，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蔑视，“就凭你？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住的逃兵？”
她缓缓降落，停在软小妮面前，伸出手。
软小妮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树干上，退无可退。
那根冰冷的手指，轻轻划过她满是泪痕的脸颊。
“你不是在保护他们。”张沈薇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私语，“你是在嫉妒。嫉妒他们可以继续无知地活下去，而只有你，窥见了真相，背负了诅咒。”
“不……不是的……”软小妮无力地反驳。
“是。”张沈薇收回手，语气不容置疑，“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
她向侧方让开一步，露出了通往东北方向的空域。
“去吧。去那个石塔，去做你想做的事。”
软小妮愣住了，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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