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迁的羊角上，蓝色的电弧因愤怒而爆裂，发出噼啪的脆响。她死死盯着张沈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沈薇，你他妈的……就这么让她走了？！”
派派的超常听力捕捉到了刚才的每一句对话，此刻她的兔耳朵僵直，小脸煞白。玉纤纤和鳄梨也面露惊骇，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悬停在半空的女人。
张沈薇缓缓降落，戏服上的水汽在她周身凝成一片冰冷的白雾。她甚至没有看暴怒的楚迁，目光扫过派派、奶油等人，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的任务是‘追索主力’。一个会主动扩散真相的‘污染源’，逻辑上，让她自行消失，是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高效？”楚迁气得发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是我们的同伴！”
“同伴？”张沈薇终于正眼看她，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冰冷，“在评估系统里，没有同伴，只有变量。软小妮，是一个不稳定的变量。”
“你——！”
楚迁的怒火彻底引爆，一步踏出，地面崩裂。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插了进来。
“好了，到此为止。”
蒲露兰从树林里走出来，身后跟着摄影师和几个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她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笑容，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一场精彩的即兴表演。
“辛苦大家了，上午的戏份很精彩。”她拍了拍手，“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休息。下午三点，我们继续拍摄下一场。”
楚迁的动作僵住，羊角上的电弧闪烁了几下，终究还是黯淡了下去。她不是畏惧，而是明白，在这个“片场”，蒲露兰才是规则的化身。
蒲露兰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楚迁身上，笑容加深：“下午的戏份，是软小妮回到村子，与张沈薇一同向你汇报水源的调查结果。剧本需要她回来。”
派派的兔耳朵不安地抖动着：“可是……她已经跑了……”
“她会回来的。”蒲露兰的语气肯定得令人心寒，“因为她没有选择。”
说完，她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休息区，留下一群心思各异、表情凝重的人。
楚迁的拳头缓缓松开，她看向张沈薇，后者已经走到一旁的树荫下，取出那个装着溪水的小瓶子，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派派犹豫着挪过去，小声问：“张老师……软小妮她……真的会回来吗？”
张沈薇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最残忍的回答。
……
下午三点。
阳光炙烤着村子的空地。蒲露兰站在场地中央，看了看时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看来，我们的演员没能按时……”
她的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呼啸着从天而降。
砰！
软小妮重重地落在空地中央，冲击力震起一圈尘土。
她恶魔的翅膀收拢，龙角上的光芒暗淡无光，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却燃烧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火焰。
她回来了。
不是按照剧本，而是以一种撕裂剧本的方式。
“软小妮！”派派惊呼着想冲过去。
但软小妮没有看她。她无视了所有人，包括面带微笑的蒲露兰和一脸冷漠的张沈薇。她径直走到新首领楚迁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扔在地上。
那是一块从魔物身上剥离的、还带着腐烂气息的硬皮。
硬皮之上，一个用魔力烙印的、诡异而复杂的符号清晰可见。
“首领。”软小妮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上游的魔物尸体旁，我找到了这个。”
她抬起头，视线如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评估标记。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整个空地瞬间死寂。
“评估”这个词，像一根针，刺破了所有人自欺欺人的泡沫。
派派浑身一颤，喃喃自语：“测试……又是测试……”
楚迁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死死盯着那个标记，又猛地抬头看向张沈薇。
“美食大臣，你怎么看？”
“她说的没错。”
张沈薇终于开口，她晃了晃手中的小瓶子，里面的黑色雾气比早上淡了许多。
“这种魔力污染，会随时间自行消退。它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致命，而是为了筛选。”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直视着场地边缘的蒲露兰。
“筛选出在危机中，谁会崩溃，谁会逃避，谁会……发现真相。”
蒲露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立刻又恢复如常。她优雅地鼓起掌来。
“很好，分析很到位。不愧是龙之恶魔一族。”
她走向软小妮，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和更多的居高临下。
“你找到了评估标记，证明你很聪明。你还选择了回来，证明你很有责任感。恭喜你，软小妮，你通过了测试。”
软小妮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好了。”蒲露兰拍了拍手，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她的掌控之中，“既然演员已经归位，那么，按照剧本，现在召开紧急会议，商讨水源净化方案。准备，开始！”
……
村子中央的会议厅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没有长桌，没有座位。
所有人，包括天使阵营的雪梨、特苏尔等人，都站在大厅里，形成一个无形的包围圈。
中心，是楚迁、软小妮和张沈薇。
楚迁打破了沉默：“说吧，改进建议。”
张沈薇上前一步，言简意赅：“一，清理上游尸体。二，投放净化石。三，加强巡逻。”
说完，她便退到一旁，再次成为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软小妮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却没有接着张沈薇的话说下去。
她的视线，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落在了张沈薇的身上。
“我补充一点。”
软小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在清理尸体之前，我建议先确认一件事。”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质问。
“那具魔物尸体上，取走魔核的伤口，切口平滑，边缘有瞬间高温灼烧的痕迹，完美地封锁了魔力逸散……这是‘净化部队’在处理高危魔物时的标准作业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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