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完美！收工！”
扩音器里蒲露兰兴奋的声音还在回荡，大厅刺眼的拍摄灯光应声而暗，只留下几盏昏黄的场地灯。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拆卸道具，紧绷的空气仿佛瞬间松弛下来。
然而，沙发区的核心，那个穿着墨绿色长裙的女人没有动。
空气重新变得粘稠而压抑。
她的目光终于从杯中水面抬起，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站着的三名“天使”身上——格罗扎，可儿琮琮，冯米哆。
“拍摄结束了。”张沈薇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但你们的戏，还没完。”
格罗扎身体一僵，白色的波浪长发下，那张总是带着高傲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张……张小姐……”她艰涩地开口，带着一丝哀求的试探。
“嗯？”张沈薇尾音上挑，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格罗扎的神经。“看来戏里的规矩，忘得很快。”
死寂。连角落里收拾道具的动作都停了。
可儿琮琮紧攥着裙边，指节泛白，她身侧的冯米哆已经把头垂得快要埋进胸口。压力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她们无法呼吸。
格罗扎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光芒都已熄灭。她向前一步，深深鞠躬，声音低不可闻：“主人。”
多米诺骨牌倒下了第一块。
“主人。”可儿琮琮跟着开口，嗓音发颤。
“主人。”冯米哆的声音细若蚊蚋，仿佛随时会碎掉。
“很好。”张沈薇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但那笑意未达眼底。她慵懒地靠进沙发深处，欣赏着猎物们屈服的姿态。
她的视线越过她们，落在了更远处的冰糖身上。那个刚刚用一个吻来挑衅自己的女孩，此刻正被露娜和烧饼护在中间，身上的女仆装崭新笔挺，却掩不住她紧绷的身体。
呵，以为亲一下就算“服从”了？天真。
猫亮了爪子，总要一根根地给它掰回去，让它明白谁才是主人。
“现在，玩个游戏。”张沈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天使’和‘恶魔’，互相拥抱。叫对方‘姐妹’。抱到……我满意为止。”
什么？
在场的天使们脸色剧变。这是在片场之外，用她们最在乎的阵营对立，进行赤裸裸的人格羞辱。
派派的兔耳朵却兴奋地竖了起来：“张老师！我先来！选谁都行吗？”
“随便。”张沈薇挥挥手，过于热情的小狗。
派派立刻蹦跳着转身，黑红色的兔耳在空中划出愉快的弧线。她的目光在天使中扫过，最后定格在看起来最柔弱的雪梨身上。“雪梨姐姐，我来抱你啦！”
雪梨那对金色的双马尾颤动了一下，她看着派派毫无芥蒂的笑脸，只觉得一阵反胃。她被迫上前，僵硬地伸出手臂。
“姐姐，太僵硬了哦。”派派说着，不由分说地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毛茸茸的兔耳朵蹭着雪梨的脸颊，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叫声妹妹来听听。”
雪梨的身体绷得像一块铁板，屈辱感涌上喉头，她用尽全力才挤出两个字：“……妹妹。”
“真乖。”派派松开她，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
张沈薇靠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懒得抬：“太温和了。下一个，来点有意思的。”
她的视线落在了副手楚迁身上。
楚迁立刻心领神会。她推了推眼镜，黑色的麻花辫随着步伐摆动，径直走向天使的领袖——格罗扎。
“格罗扎姐姐，”楚迁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轮到我们了。”
格罗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形容，而是泛出一种铁青。她看着楚迁张开双臂，那双黑色的恶魔翅膀在她身后愉悦地扇动着。
她没有选择。
在僵硬的拥抱中，楚迁凑到她耳边，吐出的气息带着一丝甜腻的恶意：“姐姐，你的翅膀在发抖呢。叫我‘妹妹’。”
格罗扎的指甲狠狠刺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了最后一丝清醒。她从牙缝里挤出那个词：“……妹妹。”
“嗯。”楚迁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松开。她忽然侧头，在格罗扎僵硬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响亮的吻。
“啾！”
格罗扎如遭电击，猛地想推开她，却被楚迁反手抓住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姐姐不喜欢吗？”楚迁歪着头，笑容天真又残忍，“那我换一边再亲一次？”
“……不用了！”格罗扎几乎是吼出来的。
楚迁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施施然走回原位。
大厅里，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不止是拥抱，羞辱在一步步升级。
张沈薇终于坐直了身体。前菜结束，该上主菜了。
她的目光，像两道精准的探照灯，穿过人群，牢牢锁定了冰糖。
她没有点名。
但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露娜和烧饼下意识地向冰糖身边又靠了靠，摆出保护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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