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传送门前那不容抗拒的力量，那贴在耳边恶魔般的低语，那冰冷指尖在她手机上输入的动作……一帧帧画面，在她脑中反复回放。
她不是没想过删除。
可当手指悬停在删除键上时，那个女人在庆功宴上说的话，又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地狱心头血’，炖烂一点。”
“‘炙烤九头蛇’……很适合处理一些不听话的东西。”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这个人是怪物。一个能让酆都大帝都礼让三分的怪物。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反抗，在她眼里，恐怕连螳臂当车都算不上。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没有敲门。
方海莲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张沈薇走了进来，她换下了魔界的华服，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长裙，步伐悠闲，仿佛这里是她的地盘。她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方海莲紧握着手机的手上。
“方总在回味我的号码？”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仿佛在谈论天气。
方海莲猛地将手机塞回口袋，动作仓促得有些狼狈。“张老师……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坐坐？”张沈薇拿起桌上的一个水晶摆件，放在指尖把玩，“毕竟，我们现在关系不一样了。”
方海莲的心脏狠狠一缩。
“听说公司的天使和恶魔们，最近在讨论去天庭旅游？”张沈薇漫不经心地问。
方海莲愣了一下，她这一下午都心神不宁，根本没关心公司里的八卦。
“派派她们想去看看，觉得魔界都改成主题乐园了，天庭也该开放一下。”张沈薇的视线从水晶摆件上移开，落到方海莲脸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她们都是我的小女友，闹着要去，我这个做‘老师’的，总得满足她们。”
方海莲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是CEO，”张沈薇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这件事，你去办。”
“我……”方海莲脑子一片空白，“天庭……不是旅游景点，有严格的准入规定，不是我想办就能……”
“那是你的问题，方总。”张沈薇打断她，将水晶摆件“啪”地一声放回桌面，清脆的声响让方海莲肩膀一抖。“我只看结果。”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方海莲终于明白，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是“主人”对所有物的第一次命令。
巨大的屈辱和恐惧攫住了她。她是一家上市公司的CEO，是无数人仰望的方总，现在却要像个助理一样，去为一个女明星的“后宫团”安排什么可笑的“天庭游”？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必须知道，自己到底落入了怎样的深渊。
“为什么是我？”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却还是问出了口，“你已经有那么多人了……八个天使，八个恶魔，青柠气泡的津姜、熊黑猗、徐茜，甜心引力的温乐妮、李小雨……她们每一个都比我年轻，比我听话，为什么还要费心思在我身上？”
她不是在吃醋，她是在求生。她在试图分析这个捕食者的狩猎逻辑，想知道自己这个“猎物”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张沈薇听完，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惊喜，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玩味。
“方总调查得很清楚啊。”她站起身，一步步朝方海莲走来，“你把她们的名字都记下来了？是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妹妹’吗？”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方海莲的脸颊瞬间涨红，那是气的，也是羞的。
张沈薇在她面前站定，身高优势带来极强的压迫感。她伸出手，没有碰她，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方海莲靛青色的长发。
“你问我为什么？”张沈薇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诱哄般的残忍，“因为她们都是主动凑上来的小猫小狗，摇着尾巴讨食，固然可爱，但吃多了也会腻。”
“而你，”她的指尖下滑，停在方海莲的下巴上，微微抬起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不一样。”
“你是一座堡垒，方总。外表坚硬，戒备森严。你不肯臣服，你想反抗，你浑身都写满了‘别碰我’。”
张沈薇的嘴角勾起一个疯狂而迷人的弧度。
“而我，最喜欢做的，就是亲手敲碎这样的堡垒，听它崩塌时的声音。你越是挣扎，我就越是兴奋。”她凑近方海莲的耳边，吐息如兰，话语却如毒蛇，“我不是喜欢你，方海莲。我是……喜欢‘攻略’你。”
“攻略”两个字，像淬毒的冰锥，狠狠刺进方海莲的心脏。
原来如此。
不是喜欢，不是爱，甚至不是占有。
只是一场游戏。一场以她的尊严和意志为赌注的，恶劣的游戏。
方海莲的眼中瞬间漫上水汽，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最后的骄傲，不允许她在一个游戏玩家面前哭泣。
“现在，懂了？”张沈薇很满意她的反应，那是一种濒临破碎却又倔强支撑的美感。
她欣赏够了，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更谈不上温柔。它冰冷、强势，充满了宣示主权的意味。就像一个国王，在刚刚攻占的城池上，插上自己的旗帜。
方海莲的身体从僵硬到战栗，她想推开，可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屈辱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顺着眼角滑落，混入唇齿间，一片苦涩。
许久，张沈薇松开了她，看着她泪痕斑驳的脸，笑了。
“你看，你已经开始学会接受了。”她用拇指抹掉方海莲的眼泪，动作看似温柔，眼神却冰冷依旧，“这是你的奖励。”
方海莲浑身发抖，说不出一个字。
张沈薇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仿佛刚才那个吻只是一场幻觉。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恢复了那副慵懒而疏离的模样。
“好了，方总。”她转身走向门口，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她的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给了方海莲最后一个微笑。
“毕竟，你是CEO。为我的小女友们服务，也是你的工作之一，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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