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派派在刺耳的闹钟声中惊醒。她睁着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昨晚张沈薇在车里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魔咒一样在脑海中盘旋。
“‘这不是被迫，不是诱惑，而是我自己的选择’……”
“派派，你的心率持续偏高，已达105bpm。”冯米哆冷静的电子音在她脑中响起，“检测到你的深度睡眠时长为零，睡眠质量评分仅有38分。你的身体正在发出严重警告，建议立即取消今天所有高强度活动。”
“……知道了，米哆。”派派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挣扎着坐起来，每块肌肉都在抗议。
盥洗室的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的脸。黑红色的兔耳朵软塌塌地垂着，了无生气，红色的眼瞳浑浊不堪，布满了细密的血丝，脸颊上甚至还留着泪痕干涸后的僵硬触感。
“我到底……在做什么……”她对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喃喃自语。
镜子里的人只是沉默地，用一种近乎悲哀的眼神看着她。
派派猛地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将脸埋进刺骨的冷水里。冰冷的激流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她抬起头，水珠顺着下颌滴落，镜中那双红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被逼到绝境的、脆弱的凶狠。
“不管怎样，”她对自己说，更像是在下一道命令，“今天也要撑下去。”
八点整，派派准时出现在方海莲娱乐公司的会议室。长桌旁已经坐满了人——玉纤纤、楚迁、雪梨、鳄梨、奶油、软小妮、海弥、彩纳琳。格罗扎像一座沉默的铁塔，站在她惯常的位置，冯米哆和可儿琮琮也已在座。
“早上好，派派。”玉纤纤见她进来，一如既往地露出温柔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昨晚……睡得还好吗？”
派派的视线与她交错了一瞬，便立刻垂下，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还……还好。”
“派派你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心直口快的雪梨满脸担忧，“是不是又没睡好？张总也真是的，昨天那么晚了还……”
“雪梨！”玉纤纤立刻出声打断了她。
派派一言不发，在格罗扎身边的空位上坐下。她能感觉到格罗扎全身散发的低气压，那股冰冷的怒意几乎是实质性的，让她不敢侧头去看。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张沈薇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职业套装，裙摆恰好停在膝盖上方，包裹着黑色连裤袜的双腿在灯光下泛着高级的丝绸光泽。她没有扎起头发，微卷的长发随意披散，那双明亮得过分的眼眸慵懒地扫过全场，像巡视领地的女王，最后，那目光黏在了派派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早上好，我的小兔子们。”张沈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昨天大家都辛苦了。看来有人没有休息好啊。”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掠过派派和格罗扎，“不过没关系，很快就有机会好好‘放松’了。今天，我们要开始一个全新的项目。”
她走到会议桌主位，指尖在桌面的感应区轻轻一点。一道全息投影在会议室中央展开，一份设计华美的企划书封面浮现——
《魔界花园日记》
“这是一档S+级的慢综艺。”张沈薇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魅力，“主题是‘圣洁与暗黑的交融’。我们将在魔界，为派派打造一个独一无二的圣洁花园，并记录下整个过程。”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魔、魔界？”软小妮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张总，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个魔界吗？”
“当然。”张沈薇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已经和魔界元老院达成了协议，他们非常欢迎我们的‘文化交流’。而且，这次负责花园建造的，不是什么施工队，而是我们的天使。”她的目光转向可儿琮琮，“对吗，可儿？”
一直沉默的可儿琮琮站起身，绿色的长发像流动的翡翠。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竟也看不出是服从还是自愿。
“我会在魔界为派派开辟一片‘净土’。”可儿琮琮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她没有看张沈薇，而是直视着派派，“我会用天使之力培育圣洁之花，隔绝一切混沌的侵蚀，为她创造一个只属于她的庇护所。”
派派猛地抬起头，红色的眼瞳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可……可儿姐，你……”
“这是我的职责。”可儿琮琮看着她，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承诺，又像怜悯，“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张总。”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这诡异的温情，格罗扎上前一步，毫不避讳地迎上张沈薇的视线，“我反对。这个项目过于荒唐。魔界的环境对派派的精神状态会造成不可预估的负面影响。”
张沈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侧过头，像是第一次正眼看格罗扎：“哦？格罗扎，我是在通知，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什么时候开始有权限对公司的S+级项目提出反对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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