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派派几乎是弹射性地想起身，却被一个慵懒而清晰的声音钉在了原地。
“派派，留一下。”
张沈薇的声音听似温和，却像一条无形的锁链，缠住了派派的脚踝。
派派的身体僵住，头顶那对黑红色的兔耳朵因极度的紧张而小幅度地抽搐。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了她身前，格罗扎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主位上的张沈薇：“张总，派派需要休息。任何后续工作，请通过正常流程联系我。”
“格罗扎，”张沈薇的笑容未变，但眼底的温度却骤降了数度，“我是在关心我的艺人，不是在布置工作。你作为保镖，是不是管得太宽了？还是说，你认为我和派派之间，也需要你来‘确保安全’？”
她刻意加重了“确保安全”四个字，话语里的讥讽像针一样刺向格罗扎。
“我的职责，就是排除一切可能对派派造成精神压力的潜在风险。”格罗扎寸步不让，声音冷得像冰，“我认为，一场强制性的、违背本人意愿的单独谈话，就在此范畴内。”
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一个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一个带着誓死扞卫的决绝。
派派感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被这股压力挤爆了。她怕，她怕格罗扎会因为自己而受到更严厉的惩罚。她更怕，如果今天不顺着张沈薇，明天等待她的将是更恐怖的深渊。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格罗扎……没关系的。我……我想和张总……单独聊聊。”
格罗扎猛地回头，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受伤。她看着派派那张苍白的小脸，和那双躲闪的、充满哀求的红色眼眸，最终，她身上那股紧绷的、随时准备战斗的气势缓缓卸了下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派派一眼，然后又将视线转向张沈薇，那眼神冰冷而充满了警告。
“我在门外等你。”她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会议室的门被她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却像一声沉重的叹息。
室内只剩下派派和张沈薇。
张沈薇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一步步向她走来。那声音像是踩在派派的心跳上。她走到派派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柔地划过派派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兔耳朵。
派派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了缩，红色的眼瞳里满是惊惧：“张总……”
“我的小兔子，你在怕我？”张沈薇俯下身，视线与她齐平，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在会议上，你不是还很激动吗？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派派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张沈薇是在嘲讽她刚才的无能为力。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张沈薇直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声音悠远，“《魔界花园日记》，不是给公司创造收益的项目，也不是什么S+级的资源置换。”
她转过身，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但那双明亮的眼眸却像星辰一样，牢牢地锁定了派派。
“它是为你准备的，一份礼物。”
派派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为……为我？”
“对，只为你。”张沈薇缓缓走回她面前，再次俯身，这一次，她的双手轻轻捧起了派派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派派，你是不是觉得，你身上的血脉是一种诅咒？你是不是觉得，成为恶魔，就等于堕入地狱？”
派派的心脏被狠狠地刺了一下，这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可我看到的，不一样。”张沈薇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那双眼睛里仿佛有一个深邃的漩涡，要将派派的灵魂吸进去，“我看到的是一位迷茫的皇女，她拥有无上的力量，却被教导要畏惧它。所以，我想帮你，帮你亲眼看看，你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魔界不是地狱，那里有比人间更绚烂的风景。可儿琮琮会为你种下圣洁之花，用天使之力隔绝一切混沌。那会是一个绝对安全、绝对纯净、只属于你的庇护所。在那里，你不需要扮演任何人，你只需要做回你自己。”
“我……”派派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眶发热，她想挣脱，却发现自己被那温柔的眼神和话语编织的网牢牢困住。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哽咽和颤抖。
张沈薇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春日暖阳，却带着一丝怜悯：“因为，你是我的作品啊。一件蒙尘的稀世珍宝，我当然要亲手把它擦亮。”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好了，你可以走了。记住，明早八点，地下车库集合，你的新旅程要开始了。”
派派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直到格罗扎冰冷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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