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整，海莲娱乐总裁办公室。
方海莲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靛青色的法式慵懒风发型被珍珠型菱形耳环衬托得格外优雅。她穿着一件白色居家紧身衬衫，淡蓝色泡泡袖竹子纹的设计让她看起来既专业又不失亲和力。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白茶香氛，沉静而高级。
云爱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紧紧抱着那本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策划书。她很紧张，即使来之前津姜已经提点过，但面对这位传说中的海莲女王，她还是感觉呼吸都有些滞涩，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胸前那枚蓝宝石挂坠项链。
“站着做什么，怕我吃了你？”方海莲抬眼，目光柔和，唇角带着一丝浅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小爱。”
那声音温润得像上好的暖玉，瞬间驱散了云爱大半的紧张。她乖巧地坐下，但只敢坐沙发的浅浅一角，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方海莲亲自为她倒了杯茶，骨瓷茶杯被推到她面前，发出清脆的微响。“津姜说，你决定参加《次元破壁计划》了？”
“是的，方总！”一提到这个，云爱紧绷的神经立刻兴奋起来，声音都亮了八度，“我看了策划案，这个综艺真的太适合我了！我已经想好了好几套表演方案，一套古典舞，一套现代音乐剧片段，还有……”
“有冲劲是好事。”方海莲打断了她，笑容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但你以为，我让你八点来我的办公室，就是为了听你汇报这些吗？”
云爱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荔枝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和无措：“我……我以为……”
“你以为这是学校的文艺汇演，只要才艺出众就能拿第一？”方海莲端起茶杯，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小爱，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有时候，太天真了。”
她轻轻抿了口茶，再抬眼时，目光已经穿透了云爱所有的伪装，直抵她心底最深处：“我今天找你，是为了张小橘。”
“！”云爱的身体像被针扎了一下，瞬间僵硬。那个名字像一道魔咒，让她刚刚燃起的斗志和希望，顷刻间蒙上了一层冰霜。
“我知道你和她之间……有些不愉快。”方海呈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云爱内心的涟漪，“津姜应该和你说过，你现在是风暴的中心。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节目组会放过这么好的素材吧？”
云爱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方海莲将她的惊慌尽收眼底，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笃、笃、笃，每一下都像敲在云爱的心上。“制作方和我通过气了。他们希望在节目里看到一些……嗯，‘戏剧冲突’。”她特意加重了“戏剧冲突”四个字，“而你和张小橘，就是这场戏最好的主角。”
“方总，您的意思是……”云爱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策划书被她捏得更紧了。
“我的意思是，他们会利用一切规则，放大你们之间的矛盾。”方海莲的语气变得直接而冷酷，“比如，把你们分到一组，共同完成一个必须淘汰一人的任务。再比如，设置一个与‘背叛’或‘选择’相关的主题，让你们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再演一次当初的戏码。小爱，你准备好了吗？”
“我……”云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想起津姜的话，要她撕掉“棋子”的标签，可现在，她似乎要被按着头，把这枚棋子扮演得更加入木三分。
“我不想……我不想再伤害小橘姐姐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晚天台上张小橘绝望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她心里。
“‘不想’？”方海莲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云爱的眼睛，“小爱，你和张沈薇在一起的时候，想过会伤害她吗？你对她说‘你连模仿她都学不像’的时候，想过这句话会变成刀子吗？你现在说‘不想’，是想告诉我自己有多无辜？”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诛心。云爱被堵得哑口无言，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
“可是……可是那不一样！那是私事，现在……现在是要在镜头前……”她哽咽着反驳。
“镜头前和镜头后，有什么区别？”方海莲冷酷地打断她，“艺人的生活，没有私事。你享受了这段关系带来的光环和资源，就要承担它带来的反噬。小爱，这是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小孩子的过家家，没有‘我不想’这个选项。”
云爱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
许久，方海莲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她没有递纸巾，而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云爱脸颊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签你吗？”她的声音突然又变得柔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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